“我去找点吃的。”江晏说着,便转身走进山林。
没过一会儿,他就扛着一头雄鹿出了林子。
走出林子时,陈悦已经用防水的毡布搭起了两个帐篷的框架。
她正蹲在地上固定帐篷框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这么快?”
“运气好。”江晏说着,把鹿扔在溪边的空地上。
溪水很浅,极为清澈,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江晏取出一柄短刀,开始剥洗雄鹿。
剥下来的鹿皮摊在一旁,然后将鹿肉按关节分割,腿肉、肋排、脊背肉分开放置。
他切下一条后腿和几大块肋排,放在一旁。
剩下的鹿肉大约占整头的三分之二,他拎起来走到神风雕旁边。
那雕蹲在帐篷不远处,黄色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肉。
“吃吧。”江晏把肉扔过去。
神风雕低头啄了一口,撕下一大块肉吞进肚里。
江晏回到溪边,把留下的鹿肉拿到篝火旁。
陈悦已经生好了火,干柴在烈火中噼啪作响。
她用几根粗树枝搭了个简易的烤架,架在火堆两侧。
江晏把鹿腿穿在一根削尖的长树枝上,架到火上。
肋排则用细树枝串起来,斜插在火堆旁的泥土里。
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肉香开始弥漫开来。
江晏从行李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盐和几种磨碎的香料。
他撒了些在鹿肉表面,用手抹匀。
陈悦走了过来,挨着江晏坐在篝火旁。
她抱膝坐着,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你手法很熟练。”
“以前干过,”江晏翻动鹿腿,让另一面受热。
“在黑狱林的时候?”陈悦问。
“更早。”江晏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细枝,点燃了插在旁边的肋排下方的一些细枝。
这样肋排就能从下方也受热,烤得更均匀。
陈悦沉默了一会儿。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侧脸的轮廓,突然说道,“卢凌锋不会善罢甘休的。”
“知道。”江晏用短刀在鹿腿上划了几道口子。
肉还没烤好,陈悦的头就已经靠在了江晏的肩膀上。
篝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
江晏没动,手里缓缓转动穿着鹿腿的树枝。
表面已泛起焦黄,香气混着木柴的味道飘散在空地上。
溪水在几步外流过,哗啦作响。
就在这时,山林里走出了五人。
他们是从下游方向的林子里钻出来的。
五人长得奇形怪状,高矮胖瘦不一,衣衫不整,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青黑色的刺青或伤疤。
最前面的是个矮胖汉子,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眯着,嘴角歪斜。
他身后跟着个瘦高个,脖子细长,手里拎着一根铁钩。
另外三人模样也古怪,一个驼背,一个满脸脓包,还有一个缺了半边耳朵。
看到陈悦靠在江晏肩头,几人脸上同时露出淫笑。
那笑容扯动脸上的疤和脓包,显得格外瘆人。
“嘿嘿,跟着神风雕,果然找到了云华宗的小崽子。”矮胖汉子开口,声音沙哑。
他舔了舔嘴唇,独眼盯着陈悦上下打量。
陈悦身体一僵,立刻从江晏肩上抬起头。
她动作很快,右手按上剑柄,“唰”的一声长剑出鞘,银亮的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她站到江晏侧前方,面朝那五人,脸色绷紧,嘴唇紧抿。
江晏依旧坐在原地。
他左手继续转动树枝,右手从鹿腿上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五人。
“滚。”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捏出一个剑指。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鸣,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柄三寸长的淡金色小剑。
那五人愣了一下。
缺耳朵的汉子嗤笑出声:“虚张声势!”
瘦高个晃了晃铁钩,钩尖指向江晏:“小子,把你身边的女人交出来,爷爷们玩够了,说不定留你全尸。”
驼背的往前蹭了两步,嘿嘿笑着:“云华宗的女弟子,细皮嫩肉的,锁起来慢慢玩才带劲。”
脓包脸搓着手,目光黏在陈悦身上:“我先来,我先来!”
陈悦握剑的手紧了紧,脸色发白,她侧头低声道:“江兄……”
话音未落,江晏右手轻轻一弹。
那柄金色小剑无声射出。
速度极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线。
先是掠过矮胖汉子的咽喉。
矮胖子独眼瞪大,似乎想抬手摸脖子,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喉结处浮现,迅速扩大。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仰面倒下。
小剑轨迹不停,折向瘦高个。
瘦高个反应稍快,铁钩本能地往身前一挡。
但小剑绕开铁钩,切入了他的脖颈。
血喷出来,溅在旁边树干上。
瘦高个踉跄两步,铁钩脱手,整个人扑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剩下三人脸色大变。
驼背汉子怪叫一声,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骨盾。
骨盾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在他真元灌注下骤然亮起幽光,形成一面半透明的黑色光盾挡在身前。
几乎同时,金色小剑射到。
“叮!”
小剑刺在光盾中央,盾面剧烈震颤,幽光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破碎。
小剑力道耗尽,金光消散。
驼背汉子退后两步,脸色发白。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江晏。
脓包脸和缺耳朵这时才反应过来,各自抽出兵器。
脓包脸用的是一把锯齿短刀,缺耳朵则从背后拔出一根乌黑的棍子。
两人一左一右站到驼背两侧,呈三角阵型面对江晏。
“点子硬!”缺耳朵低吼,铁棍横在胸前,“一起上,宰了他!”
脓包脸眼睛发红,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一起上,宰了他!”
陈悦深吸一口气,长剑斜指地面。
她能感觉到这三人身上散发出的真元波动,虽然杂乱浑浊,但还是有初入真元境的水准。
一对一她还能周旋一二,剩下两人,就得交给江晏了。
她余光瞥向江晏。
江晏已经站起来了。
他起身的动作很平常,就像只是坐久了换个姿势。
左手还拿着那串鹿腿肉,右手空着,垂在身侧。
他把鹿腿肉插在火堆边的泥土里,免得烤焦。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江晏朝他们说道,“现在滚,还能活。”
驼背汉子咬牙,“装腔作势!你那剑罡再厉害,破不了我的阴骨盾!”
他说话时,手里的骨牌又亮起微光,黑色光盾缩小了些,凝实了些。
脓包脸和缺耳朵一左一右缓缓挪步,试图从两侧包抄。
江晏不再说话。
他右手抬起,再次凝聚金光。
这次不再是单一的小剑,而是三缕金芒同时浮现,化作三柄同样大小的剑罡。
每一柄都凝实如真剑。
驼背汉子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那三柄剑罡蕴含的威力,比刚才那柄强了不止一筹。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修为?
明明气息看起来只是真气境中期……可这剑罡的凝炼程度……
没时间细想,脓包脸已经动了。
他矮身前冲,锯齿短刀带着一股腥风直刺江晏腰腹。
同一时间,缺耳朵铁棍横扫,砸向江晏下盘。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住闪避空间。
江晏右手一挥,一柄金色剑罡射出,迎向脓包脸的短刀。
剑罡与刀尖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脓包脸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他闷哼一声,借势侧滚,刀锋划向江晏脚踝。
另一柄剑罡同时飞向缺耳朵的铁棍。
铁棍与剑罡硬碰,缺耳朵连退三步,铁棍嗡嗡震颤,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
他脸色一白,显然吃了暗亏。
第三柄剑罡悬在江晏身前,缓缓旋转。
驼背汉子见状,咬牙催动骨盾。
黑色光盾扩张,将他整个身体护住。
他左手掐诀,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涂抹了绿色黏液的三棱刺,作势欲扑。
陈悦抓住机会,长剑一抖,刺向脓包脸侧肋。
脓包脸刚稳住身形,仓促间横刀格挡。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陈悦剑法轻灵,连刺三剑,逼得脓包脸连连后退。
缺耳朵怒吼一声,铁棍抡圆了砸向陈悦后背。
江晏手指一动,悬空的金色剑罡激射而出,后发先至,撞在铁棍中部。
缺耳朵手臂剧震,铁棍脱手飞出,“噗嗤”一声插在旁边地面上。
他踉跄倒退,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驼背汉子趁江晏分心控制剑罡的瞬间,三棱刺如毒蛇吐信,刺向江晏心口。
黑色光盾随他移动,始终护在身前。
江晏看着刺来的三棱刺,右手五指虚握,那柄击飞铁棍的剑罡骤然折返,从侧面射向驼背汉子太阳穴。
驼背汉子一惊,连忙侧头,三棱刺去势稍缓。
江晏左手探出,食中二指并拢成剑指,点在三棱刺的侧刃上。
“叮!”
指尖与三棱刺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三棱刺被这一指点得偏开。
驼背汉子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刺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
他心中骇然,这少年肉身力量竟如此强横?
不等他变招,江晏右手虚握的剑罡已经凌空劈下。
剑罡划过一道弧线,斩在黑色光盾上。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