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陈悦没躲,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那里面没什么炽热的情绪,只有深潭一样的专注,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那……我现在可稳妥?”她声音放得更软。
江晏指尖感受着肌肤的滑腻,答道:“那自然是十分的稳妥。”
水汽在两人之间无声蒸腾。
桃林寂静,只有河水流淌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阵法将这里与外界隔开,自成一方天地。
陈悦忽然抬起头,闭上了眼,手臂不由自主环上江晏的脖子,身体贴得更紧。
江晏稳稳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仍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怀里。
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
良久,江晏才微微后撤,视线在她晕红的脸颊和被亲吻得更显饱满的唇瓣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再次掠过那被湿纱禁锢的诱人曲线。
他的手也从她腰间滑开,探入水中,寻到纱衣的下摆。
手指勾住边缘,将其一点点向上卷起。
陈悦配合地微微抬起手臂。
纱衣被彻底剥离,沉入池底,覆盖在暖色的卵石上。
她完全袒露在他眼前,肌肤被温泉水浸润得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水滴顺着玲珑的曲线蜿蜒滑落。
江晏的目光沉沉掠过,没有任何遗漏。
陈悦主动贴上去,亲吻他的下巴。
她的手也滑到他背后,指尖在他背脊沟壑间游走,感受着肌肉的紧实与力量。
桃林里依旧静谧。
阵法之外,高空之上,或许有飞鸟掠过,有风吹过,但都与这方小天地无关。
陈悦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自己在他的掌控下逐渐软化。
水波以他们为中心,一圈圈荡漾开去。
水汽氤氲,将两个泡着温泉的身影笼罩得朦胧不清,只有断续的声音和晃动的水光。
夜已深了。
陈悦侧卧在榻上,睡得正沉。
江晏则是来到了新建的炼器间之中。
正中是一座半人高的锻台,台下引着地火,此刻封着。
靠墙的长架上,整齐码放着各色矿石和金属锭。
他走到锻台前,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淡金色的火焰无声燃起,起初只有豆大,随即缓缓拉长、变化。
火焰很稳,边缘清晰,没有一丝摇曳。
他看了一会儿,散去了火焰。
第一件,江晏选的是金髓玉为主料,辅以流云钢和星纹铁。
他打开地火阀口,暗红的火舌舔上锻台底部特制的凹槽,温度逐渐攀升。
金髓玉被真元托着送入火中,表面慢慢泛起熔融的光泽。
江晏分出一缕心神,控制着另一侧流云钢的加热速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眼神专注,瞳孔里映着跃动的火光。
两种材料几乎同时达到最佳熔融状态,他手腕一翻,真元如无形的手将其贴合,星纹铁粉末均匀撒入交界处。
细微的嗤响声中,杂质被逼出,化作青烟消散。
锤炼、塑形、淬火。
在特制的寒玉液中浸过,白雾弥漫。
一柄长剑躺在锻台上,剑身隐有流云般的暗纹,锋刃处一点金芒流转。
极品灵器。
他没有停顿,摄来下一份材料。
赤铜,青钢,外加一小块冰魄铁。
这次要炼一面圆盾。
过程相似,却又不同。
冰魄铁的寒气需要在熔炼中途引入,与赤铜的灼烈达成平衡。
他操控着真元火焰,在圆盾胚胎内部勾勒出细密的导灵纹路,每一笔都消耗着大量的心神。
盾成之时,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霜气,触手冰凉,却又不伤持盾者。
又是极品灵器。
第三件,是一对护腕。
用了柔韧的黑铁做主架,掺入琥珀晶石增加对真元的亲和。
第四件,是一根长鞭,以铁骨犀的筋为芯,包裹熔炼多次的百炼青钢丝。
第五件,则是一把匕首,形制古朴,除了坚硬锋利,没有附加任何特殊效果,但用料和火候的控制达到了极致。
五件极品灵器,一字排开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在稳定的地火光芒映照下,泛着各自不同的微光。
炼器室里很安静,只有地火燃烧时低沉的呼呼声。
江晏站在原地,没有去看那五件极品灵器。
他微微垂眸闭目,维持着这个姿势片刻。
然后,他动了起来。
先走到地火阀口边,将其旋紧,封死。
暗红的光线消失,炼器室骤然暗下许多,只有四壁镶嵌的几颗照明石发出柔和的白光。
他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锻台周围散落的矿石碎屑和淬火残留的结晶。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细响。
扫净后,他取过一块浸湿的软布,将锻台表面仔细擦拭一遍,抹去灰尘和淡淡的焦痕。
用过的工具逐一归位,挂回墙面的挂钩,排列整齐。
未用完的材料,按照矿石、金属、辅料分门别类,放回长架对应的格子。
收拾完毕的炼器室,整洁得仿佛无人使用过。
江晏走出炼器室,反手将门合拢。
他先去卧房看了一眼。
陈悦翻了个身,面朝里,呼吸均匀绵长。
江晏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素笺,拿起笔。
笔尖蘸墨,悬停片刻,落下。
“偶有所感,需闭关静悟一段时日,勿扰。”
他将墨迹吹干,折好,放在枕头边,一角压在陈悦散落的发丝下。
这样她醒来一抬头就能看到。
接着,他走向院落西北角的静室。
静室的门厚重,但推开时几乎无声。
里面空荡,四壁光洁,只在顶部嵌有一颗照明石。
中央只有一个蒲团。
江晏站在蒲团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第一层,隔音阵。
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贴合四壁与天花板、地板,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薄膜,室外隐约的风声瞬间远去,归于绝对的寂静。
第二层,阻灵阵。
防止内部灵气波动外泄,也阻挡外部灵气随意渗入。
第三层,固化阵,增强静室结构的稳固。
第四层,迷幻阵,若有人强行闯入,会短暂失神。
第五层,预警阵……
他一层层布下阵法。
每一层阵法激活时,都有微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有的阵法叠加在之前的基础上,彼此嵌合,互不干扰。
十八层阵法,花了他将近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层阵法完成时,整个静室仿佛被包裹在一个无形的茧中。
空气变得凝滞,光线也柔和沉淀下来。
江晏这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闭眼,而是先缓缓调整呼吸。
胸膛起伏的节奏逐渐拉长、加深。
周身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刚才炼器时,那种感觉……非常细微,像黑暗中闪过的一丝极细的火花。
当他的心神高度集中,同时感知着数种材料内部千万处微小的状态变化,操控真元火焰进行分毫不差的处理时,不仅仅是真元在消耗。
他的神魂。
在完成第五件极品灵器,心神略微松弛的那一瞬间,像种子即将破土。
突破的契机到了。
江晏缓缓闭上眼睛,将最后一点杂念摒除。
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细不可闻。
意识则向内沉降,不再关注外物,全部投向自身的神魂本源。
静室之外,夜色正浓。
桃林在晚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只虎崽吃饱了,互相舔着毛,又挨着睡去。
灰羽将脑袋埋进翅膀下。
陈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枕边那张素笺的边角。
静室之内,时间仿佛凝滞。
夜色沉沉,主屋卧房里一片安静。
陈悦醒了过来。
她先是眨了眨眼,眼前还是昏暗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又酸又软,传来阵阵酸胀感。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心里冒出一点点后悔。
昨晚……确实不该那样撩拨他。
陈悦的脸颊有些发烫,那种像是被抛上云端的感觉,让她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