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深知此事欲速则不达。
江晏起身看向窗外，远山叠翠，云卷云舒。
望着眼前这山川灵秀的美好世界，他特别想知道，裂空抢来的那面玄冥真水旗是否真的能够清除邪祟。
倘若真能湮灭邪祟，那将是颠覆性的转机。
从此对抗邪祟，将从被动的“防御抵御”转变为主动的“根除灭杀”。
可即便真水旗有效，单靠一面旗帜，又如何能清理干净仿佛无穷无尽的邪祟？
更关键的是，即便能清理一时，若邪祟滋生的源头世界不彻底封锁隔绝，灾祸迟早会再起。
江晏知道，此事绝非他一人之力可成。
这需要大量精通阵法、炼器的修士通力协作，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作为基石，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来统筹调度资源与人力。
“若真水旗有效……”江晏的目光变得深邃，“或许可以仿制。”
若能批量炼制出具有相似功效的法宝，哪怕威力稍逊，只要能量产，便能组建起一支专门针对邪祟的“净化之师”。
届时，将是有组织、成建制地进行清扫与净化。
并在净化后，以仿制旗帜结合其他封印手段，将那个世界彻底封锁，断绝邪祟再度滋生与外溢。
或许，还能收获一个世界。
想到这里，江晏仿佛已经看到无数修士手持仿制的玄冥真水旗，在弥漫邪祟的世界中涤荡污浊，看到一座座大阵被点亮，将一个又一个空间裂缝关闭。
这条道路固然漫长艰险，但却是真正有望终结持续两百余年苦难的希望之路。
他不禁为这个可能的未来而心潮起伏。
就在他沉浸于这番关乎天下苍生未来的宏伟思绪中时，一股柔和而磅礴的气息悄然降临身后。
江晏转过身来，“颜长老，你来了。”
他的目光在颜慧心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跟着颜慧心身后的陆修与云华真人拱了拱手，“陆长老、真人。”
陆修与云华真人连忙还礼，“宗主。”
颜慧心微微颔首，“玄冥真君若真敢来犯，自有我应付。”
她话锋一转，视线落在江晏身上，微微一笑，“宗主这几日都在钻研典籍？”
江晏点头笑了笑，向前踏出一步，“颜长老，不知可否赐教一场？”
他这话让在场三人都怔了一瞬。
陆修眉头微蹙：“宗主，颜长老方才抵达，是否……”
云华真人更是下意识屏息。
归一境与万象境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渊之别。
江晏虽能越境一刀斩了万象境，可那毕竟是仓促应对……
“无妨，”颜慧心抬手打断了陆修的话。
她看向江晏，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早知江晏战力超群，但极限究竟在何处？
能否与归一境抗衡？这是她一直想探知的。
就在来的路上，颜慧心撞见了赶回天衍宗的裂空鹰王。
两人短暂交谈时，裂空可是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江晏如何持刀破障，一刀斩了那不可一世的万象境。
“宗主是想试试与归一境的差距吗？”
“是，”江晏答得干脆，“我想知道，如今的我能逼出你几分实力。”
颜慧心沉默片刻，忽然轻笑起来，“好。”
苍穹之上，云海翻腾，罡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江晏与颜慧心相对而立，脚下是万丈虚空。
陆修与云华真人远远观战，剑气隐现，护持周全。
颜慧心看着江晏，手腕轻轻一抖。
“嗡……”
一柄暗紫色长鞭出现在颜慧心手中。
鞭身上隐隐有电光在纹路间游走，一直盘绕在她腕间的小雷蛟突然昂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竟与长鞭融为一体！
刹那间，长鞭宛若活了过来。
鞭梢如蛟龙之尾轻轻摆动，每一次晃动都带起细密的紫色电弧。
鞭身表面浮现出鳞片状的纹路，那是雷蛟身躯所化。
整柄长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已不是普通法宝，而是与雷蛟共生的灵宝！
江晏见状，不惊反喜。
“颜长老要用兵器了？”江晏长刀出鞘。
“宗主以刀法斩万象境，我自然要以鞭领教。”颜慧心笑了笑，丝毫没有轻视江晏的意思。
远处，陆修与云华真人并肩而立。
两人将江晏手中长刀看得清清楚楚，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还是这柄中品灵器长刀……”云华真人喃喃，“宗主身为元神境，且随手可炼极品灵器……”
陆修抚须补充道，“更别说他还是一宗之主，宗内宝库任由他取……若要炼制神器，材料绰绰有余。”
“是对实力自信到无需外物加持？”云华真人摇头，“还是……”
“还是他根本不在意兵器品阶……”陆修接过话头。
云华真人忽然想到什么，“颜长老的雷蛟鞭，看着已超法宝，达到了灵宝的层次。”
“且有雷蛟共生，威力定然不俗。宗主以中品灵器对敌，会不会……”
“吃亏？”
云华真人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无论如何，身为一宗之主，该有一柄配得上他身份的兵器。”
陆修点头，“至少得是上品神器。不，最好是极品神器，甚至是……法宝。”
“宗门宝库中，可有适合的材料？”
云华真人摇了摇头，“材料是不少，炼制神器不成问题。”
“但是……没有能够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
“而且……如果要炼制神器，还得去一趟乾元器宗，请他们出手炼制。”
陆修点点头，心中已有计划。
不论江晏是否在意，身为元神境的强者，还是一宗之主，他的兵器代表宗门颜面，至少也得是上品神器。
高空中，颜慧心缓缓抬起雷蛟鞭。
鞭身如活物般蠕动，雷蛟虚影在鞭梢显现，一双竖瞳锁定江晏。
“宗主，请。”
“颜长老，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鞭影如电，撕裂长空！
颜慧心第一鞭，只用了相当于万象境巅峰可发挥出来的威力。
鞭梢所过之处，空中泛起道道涟漪，紫色雷霆化作蛟龙之形，张口噬向江晏。
江晏持刀而立，在鞭影临身的刹那，刀光乍现。
“铛……！”
雷光炸裂，罡风倒卷。
江晏身形未动，刀身上，细密的电弧游走，不断侵入了他的体内。
但他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一般，真元运转没有任何滞涩。
“好强的体魄！”颜慧心眼眸一亮。
她手腕轻转，长鞭如灵蛇回旋，刹那间化作漫天鞭影。
每一道鞭影都附带雷霆之威。
这“雷狱千劫”施展开，就犹如雷域笼罩而下。
江晏踏前一步，长刀顺势劈出。
刀光所至，漫天鞭影如雪遇阳，纷纷消散。
刀锋斩在雷蛟鞭本体上，力量透过鞭身传递，震得颜慧心手腕微麻。
“这力道……这刀法……”颜慧心心中暗惊。
她终于明白裂空为何那般激动。
江晏的强，不在招式繁复，而是他的体魄强到令人不可思议，真元精纯浑厚到比万象境的修士内景爆发还要可怕。
还有他那“返璞归真”的刀法境界。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数变化。
“颜长老，”江晏忽然开口，“不妨用上归一境的实力。”
颜慧心挑眉，“你确定？”
“切磋，自然要尽兴。”
“好！”
颜慧心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归一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释放，天空霎时暗沉，乌云汇聚，雷光在云层中翻滚。
她手中的雷蛟脱手飞出，化作百丈巨蛟盘踞苍穹，与颜慧心气息相连。
远处，陆修与云华真人后退了十数里。
“这就是归一境啊……”云华真人喃喃。
江晏握紧长刀，抬头望天，眼中燃起炽热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