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握紧长刀,抬头望天,眼中燃起炽热战意。
此刻,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哈哈,来!”
江晏长笑一声,主动挥刀迎向漫天雷光。
雷暴中心,颜慧心身周百丈范围已彻底化为一片雷霆绝域。
空气中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液态雷电。
每一寸空间都在高频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银紫色电弧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肆意游走、跳跃、湮灭、再生。
冲进雷域之中的江晏,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
他体内的真元像是被注入了万载寒冰,运转变得艰涩无比。
经脉传来阵阵胀痛与撕裂感。
若是寻常元神境修士,在此等情况下,莫说调动真元,恐怕瞬间就会被无处不在的雷霆之力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然而,江晏不是寻常修士。
他低吼一声,周身肌肉偾张如虬龙,皮肤下流转着深邃如渊的暗金色光泽。
他强悍的体魄,成为他抗衡雷霆的资本。
狂暴的雷霆轰击在他体表,炸开一团团电光,却无法真正撕裂他的防御。
只能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印记,又在强大的生机作用下迅速淡化、愈合。
他像一块在雷海中沉浮的顽石,任凭怒涛拍打,岿然不动。
但境界的鸿沟,绝非仅靠体魄就能完全抹平。
江晏必须冲破这片雷霆绝域,将战斗拉入近身搏斗。
“喝!”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江晏猛地一踏虚空。
一圈气浪炸开,强行在黏稠的雷域中开辟出一瞬的通道。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颜慧心。
面对江晏的突袭,颜慧心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那如冷月般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即逝。
她玉指微抬。
霎时间,江晏冲刺路径前方的空间骤然扭曲、压缩,无数道原本无序游走的电弧瞬间汇聚、凝结,化作一面厚达数尺、凝练如实质的紫晶雷盾。
江晏的刀锋狠狠斩在雷盾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强光爆发。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远处观战的陆修和云华真人都迫得不得不运功抵御。
那面雷盾剧烈波动了一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却并未彻底破碎,反而爆发出更强的吸附力,将他的刀锋死死“粘”住。
同时,领域内无处不在的压力再次倍增,如同无数道无形的锁链缠绕而上,要将他就地禁锢。
“开!”
江晏体内气血如同岩浆般疯狂沸腾咆哮,筋骨齐鸣。
他全身力量瞬间爆发,那源自道宫九星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挣断了无形锁链,猛地抽刀后撤。
雷盾上的裂痕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次不成,再来!
江晏身形如鬼魅般闪烁,试图寻找领域的薄弱点。
他时而如游鱼般在密集的雷网缝隙中穿梭,时而又爆发出极限速度进行短距瞬移般的突击。
每一次突进,都伴随着雷霆万钧的刀势,或劈或刺或撩,刀光纵横,试图撕开领域的封锁。
但颜慧心心念微动间,领域内便生出无穷变化。
有时是凭空出现的雷矛攒射,逼得江晏不得不回刀格挡。
有时是脚下骤然塌陷的雷沼,迟滞他的行动。
有时是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而来的雷墙,将他硬生生逼退。
每一次看似近在咫尺的机会,都会被无情阻断。
领域中心的颜慧心,那如画般的黛眉,紧紧蹙着。
她看似从容不迫,每一次应对都轻描淡写,但心中的惊异却在不断累积。
她释放的是实打实的归一境巅峰威压,构筑的是足以困杀普通万象境强者的九霄雷殛域。
然而,这足以让同阶修士都感到棘手的领域之力,落在江晏身上,竟没有多少效果。
那强悍到匪夷所思的体魄,仿佛天生就对法则压制有着极强的抗性。
雷霆的麻痹、侵蚀、分解之力,对他肉身的伤害远低于预期。
更让她心惊的是江晏那非人的挣脱力。
她几次尝试以领域之力进行更强大的空间禁锢,如同用无形的大手将他攥住。
这种禁锢,足以让万象境中期修士动弹不得。
可江晏就像一头被困在泥潭中的远古凶兽,每一次都硬生生将那由法则之力构成的“泥潭”挣得粉碎。
那种瞬间爆发出的挣脱力,让她极为心惊。
“这就是八门遁甲全开,凝聚道宫的实力?”
“简直恐怖。”
参研过《混元罡斗经》的颜慧心很清楚,一旦被江晏这种级别的体修近身,即便是她这样的归一境巅峰强者,也会被压制。
她的境界虽高,但在方寸之间,对方那如同人形神兵般的躯体所爆发出的杀伤力,足以威胁到任何对手。
好在,相对于体魄、近战手段来说,江晏的真元虽然也足够凝练、浩瀚,但他对“道”的领悟不够。
这不是短期能够弥补的东西。
雷霆绝域依旧轰鸣,雷光依旧肆虐。
江晏的身影在其中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阻,又一次次挣脱禁锢。
他像一头困兽,在雷霆的牢笼中左冲右突,虽屡屡受挫,气势却不减反增。
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如同燃烧的星辰,越来越亮。
而颜慧心那紧蹙的眉头,也始终未能舒展。
这场境界悬殊的切磋,其胶着与凶险,已远超旁观者的想象。
归一境的领域压制,竟未能让一个元神境屈服。
这事,传到哪里,都足够骇人听闻。
在不断的冲击之中,江晏以真元护着手中长刀不毁。
但身上的天玄宝衣却只余下几缕焦黑的布条,可怜地挂在他精悍的腰胯上,勉强遮掩着最后的体面。
江晏那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身躯,完全暴露在了这毁灭性的雷霆绝域之中。
古铜色的皮肤上,新旧伤痕交织。
焦黑的雷击印痕与快速愈合后留下的红痕,在暗金色气血光芒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野性而强悍的力量感。
狂暴的雷蛇在他赤裸的胸膛、臂膀、脊背上疯狂游走、炸裂,试图侵入他的肌体。
颜慧心原本紧锁的眉头,在看到江晏几乎赤身裸体却依旧战意滔天、悍然冲击的姿态时,猛地一颤。
她眸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尴尬。
她身为归一境巅峰大能,心志早已坚如磐石,但眼前的情景,显然超出了纯粹的武道切磋范畴。
“够了,不打了。”
颜慧心的声音陡然响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笼罩百丈、令人窒息绝望的九霄雷殛域,如同退潮般骤然收缩、消散。
充斥空间的液态雷电、肆虐的银紫电弧、高频震颤的波动,在顷刻间归于平静。
压力骤减,江晏的身形不由得一顿。
他保持着挥刀欲劈的姿态,周身暗金色光芒依旧炽盛,战意如火般在眼中熊熊燃烧,仿佛尚未从刚才那激烈的对抗中脱离出来。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缓缓放下长刀,赤着精壮的身子,疑惑地望向对面悬空而立的颜慧心。
“为何停手?”
颜慧心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势,微微侧过脸,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切磋而已,并非生死相搏。”
“宗主你的天玄宝衣已毁,”她微微一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说法,“难道你想赤身与我切磋不成?”
江晏低头。
入眼是近乎赤裸的身躯,健硕的肌肉线条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焦黑痕迹。
“咳。”
他轻咳一声,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尴尬。
心念一动,一件素色的外袍凭空出现在手中。
迅速地将外袍披在身上,宽大的布料覆盖住精悍的身躯。
江晏系好衣带,望着手中的长刀。
若非他在激战中持续不断地灌注真元护持,恐怕这刀早就如同天玄宝衣一般寸寸碎裂了。
损毁衣物,崩碎兵器……
这是战场上最寻常的事情。
不过,寻常修士,在遭遇能彻底摧毁其护身法衣和兵器的攻击时,死亡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但江晏不同。
他虽然只有元神境,却能在归一境巅峰强者认真施展的领域内硬撑了如此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