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体魄强度、生命本源之雄厚,早已超越了境界的桎梏。
这份不同,这份“异常”,此刻却带来了一个非常现实且有些“凡俗”的困扰。
他需要一套能匹配他这变态体魄的衣物,以及一柄真正能承受他全力爆发、无需他分心保护的兵刃。
不管是刀、剑还是长柄兵刃,江晏都可以使用。
就算是没接触过的兵刃,也不妨碍江晏将它的境界肝到化境境界。
如果没有这样一件兵刃,他就只能用拳头来肉搏了。
至少,他的拳头,比极品灵器还要坚韧许多倍。
“坚韧……”江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他不需要兵刃附带多么惊天动地的神通法术,那些花哨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时反而是累赘。
他只需要其坚韧不摧,必须能像他自己的身体一样,硬撼归一境攻击而不崩不折。
它应该是他力量的延伸,是斩破一切阻碍的獠牙,而不是一个生怕磕着碰着的易碎品。
在刚才的战斗中,为了保护这柄刀不被领域彻底摧毁,他分出了相当一部分真元去包裹刀身,这无疑限制了他力量的发挥。
这种掣肘感,在生死搏杀中是致命的。
衣袍的问题同样紧迫。
天玄宝衣已算上乘,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是脆弱得如同薄纸。
他需要的衣物,至少要让他全力战斗时,不会因为能量余波或对手的强力冲击就让他再次陷入“坦诚相见”的境地。
这关乎战斗的连贯性,更关乎……基本的体面和从容。
他可不想每次与势均力敌或者更强的对手打完,都先忙着找衣服穿。
念头纷至沓来。
在追求更高境界的道路上,一件能让他无所顾忌挥洒力量的兵器,一套能与他强悍体魄相匹配的战衣,不再是锦上添花,而是不可或缺的基本保障。
这保障,关乎生死,关乎胜负,也关乎……下次切磋时,至少能体面地打完。
此时,云华真人与陆修联袂自观战处飞身而来,二人脸上皆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赞叹。
云华真人拱手向前,“宗主神威盖世,今日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以元神之躯,硬撼颜长老,进退自如,体魄之强、战意之盛,实乃我平生仅见!”
“便是万象境巅峰的大能,恐怕在您手下也讨不得好去!”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夸赞得毫不含蓄,正是云华真人此刻心境的真实写照。
他亲眼目睹江晏在雷霆领域中强行挣碎束缚,如礁石屹立于狂雷怒涛之中,这种颠覆认知的战力,早已超出他对修士境界的理解。
一旁的陆修亦是抚须颔首,他身为万象境修士,感受更为深刻,接口道,“白师侄所言极是,宗主方才所展现的,绝非寻常元神境乃至万象境手段。”
“颜长老的领域之力,老夫自问若身处其中,恐怕也会瞬息间就飞灰湮灭。”
“宗主的真实战力,依老夫看,已然稳稳凌驾于万象境之上,甚至触摸到了归一境的边缘。”
颜慧心听到二人话语,微微颔首,给出了更精确的评估。
“两位所言不错,宗主的战力,确已超越万象范畴。万象境内,当无人是他对手。”她话锋微转,目光看向江晏,继续道,“然而,归一境与此下境界,乃是质变。”
“方才我并未动用真正杀招,若生死相搏,以你目前状态,没有丝毫胜算。”
“不过……”她略微停顿,笃定道,“以你那惊人的体魄,若一心遁走,归一境修士想留下你,也绝非易事。”
江晏听着三人的话语,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对自己方才的表现有清晰认知,颜慧心的评价与他内心评估大致吻合。
能在归一境巅峰的领域压迫下支撑、反击,甚至多次尝试近身。
逃,确实可以逃。
但问题的核心在于,面对全力施展的归一境,自己连有效触及对方本体都极为困难,更遑论造成实质性威胁。
“连碰都碰不到归一境,那还谈什么战?”
而归一境之上,还有天人境。
武道之路漫漫,现有的依仗还远远不够。
思绪及此,江晏收敛心神,将目光投向云华真人与陆修。
眼下最迫切的问题,正是方才战斗中暴露出的短板。
他直接开口,“今日一战,也让我看清自身不足,而兵刃与衣物,也已成制约。”
“寻常兵刃,不堪重负,身上的衣物,更是难以承受激战余波。不知二位,对此可有良策?”
云华真人与陆修闻言,对视一眼。
他们早知道江晏的兵刃与其实力严重不匹,而身上的衣物更是在方才的切磋中彻底损毁。
陆修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道:“宗主所虑甚是,兵器乃手足之延伸,战衣为性命之屏障,二者皆不可轻忽。”
“宗主的兵刃最好具备成长性或极高底蕴,方能匹配您未来的实力提升。”
“至于衣物,亦需非凡材质炼制,至少需能抵御归一境级别的能量冲击与法则余波,方不至于……”
云华真人接过话头,“关于此事,我二人方才私下已有商议。若要寻得能满足宗主要求兵刃与战衣,或许只有乾元器宗有望解决。”
“乾元器宗?”江晏目光微动。
“不错,”陆修点头确认,“此乃传承久远的炼器大宗,在炼器一道上,技艺超凡,堪称执牛耳者。”
“宗主所需之坚韧兵刃与防护战衣,若说何处最有可能觅得或定制,非乾元器宗莫属。”
云华真人谨慎地补充道,“然而,有几点须向宗主言明。”
“第一,乾元器宗之物,价值连城。符合宗主要求的兵刃与战衣,恐怕已非寻常灵石或资源可以衡量,可能需要以物易物,或完成其提出的特殊条件,代价必然极为不菲。”
“第二,即便前往,也不确定其库藏中是否恰好有现成的、完全符合您所有要求的宝物。”
“或许品级足够,但属性、形制未必完全契合。若需请动其宗师,根据您的具体情况量身定制,那所需时间、材料与代价,又将倍增。”
“第三,乾元器宗地位特殊,求器者众,规矩也多,未必轻易遂人所愿。”
陆修最后总结道,“此事,我二人可尽力为宗主引荐,但最终能否如愿,又能以何种代价换取,还需宗主亲自前往,与器宗之人交涉方能定夺。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江晏听完,沉默片刻。
云华真人与陆修所言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乾元器宗,是目前看来最明确的线索。
代价高昂、结果未卜,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但不管是去求器也好,学一学这高阶的炼器之道也罢,这乾元器宗都必须去探一探。
他抬起头,“有线索便好,具体事宜,还需从长计议。”
“眼下还有玄冥宗的威胁未决,诸事待理。待此间稍稳,便烦请二位安排,往乾元器宗一行。”
云华真人与陆修齐齐拱手:“遵宗主令。”
颜慧心静静地听着,未再多言,她身形一闪,已是落下云端。
回到了山门之内,颜慧心在云华真人为她安排的清雅居所中静坐片刻。
她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悄然展开,扫过整个内门区域。
这并非刻意探查,只是习惯性地感知周围环境。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一座被精妙阵法掩盖的小阁楼吸引。
阵法流转间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她修为高深,也难以轻易察觉。
阁楼书房内,白冰妍正端坐于案前,全神贯注地刻录着玉简。
她眉眼低垂,指尖凝聚着淡淡的真元光芒。
作为云华宗阵法造诣最高之人,所有阵法相关的传承玉简自然由她负责刻录。
这几日她几乎未曾合眼,案边堆着已完成的玉简,眼底隐约可见疲惫之色,但神情依旧专注。
颜慧心收回神识,略一沉吟,唤来侍立于门外的执事弟子,吩咐道:“取三百枚空白玉简来。”
执事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只储物袋返回。
颜慧心接过,挥手让其退下,自己在静室中开始刻录。
她所刻录的,是天衍宗所藏的部分功法与战技。
这些典籍大多来源于梁州府张家、同心城,还有一部分是江晏搜罗或自创的。
虽然原典多是皮质或纸质,内容庞杂,但对于颜慧心这等归一境巅峰的修士而言,记忆这些功法不过一念之间。
她指尖真元流转,神识如笔,将一门门功法、战技的要诀、行气路线、招式变化等一一铭刻于玉简之中。
最先刻录的是《混元罡斗经》练精境以下的部分心法。
这是江晏已同意对云华宗开放的功法之一。
颜慧心刻录得极其细致,不仅还原了原文,还附加了一些自己的体悟与注解,以便云华宗弟子理解。
玉简在她手中泛起微光,内容如流水般注入。
她心中清楚,既然天衍宗与云华宗决定共建功法阁,便不能只让云华宗单方面付出传承。
云华宗弟子需要看到并入天衍宗的实际好处。
更丰富的功法选择、更广阔的修行前路。
这些玉简便是种子。
云华宗弟子可凭贡献换取阅览之权。
两宗功法互通,弟子们兼修互补。
云华宗弟子多以真元修炼为主,炼体传承几近断绝,而天衍宗带来的功法恰能弥补此短板。
只是,天衍宗的弟子,在江晏的要求下,必须将炼体的路子走到练精境的极限后,才可兼修练气功法。
至于是否有资格、有天赋修习八门遁甲,乃至是后续的开辟道宫九星之法,则要看弟子的天赋与贡献是否符合。
时间悄然流逝,颜慧心面前的空白玉简逐渐减少,已刻录完成的玉简整整齐齐码放在一旁,泛着温润的光泽。
刻录完最后一枚玉简,颜慧心将其轻轻放下。
这批玉简涵盖了功法、战技、身法等多个门类,虽不及云华宗的底蕴深厚,却胜在体系新颖、实用性强。
她将玉简收进储物袋中,准备待功法阁建成时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