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大型拍卖会往往会有不少残次的神器、法器和丹药流出。
会吸引大量的散修前来。
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自发地在周边形成集市来互通有无。
这样的情况,以散修的身份混进去,是相对容易的。
冥焰心中反复盘算着当前的局势,眼神渐渐冰冷。
玄冥宗的长老绝对会投靠天衍宗。
他太了解那些长老了。
身为魔道宗门,他们对宗门的忠诚近乎于无。
如今宗主失踪,整个冥渊岛被天衍宗以雷霆手段接管。
那天人境强者的威压如同天穹倾覆。
那归一境巅峰强者的剑意封锁四方,在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那些长老必然会选择投靠。
冥焰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面孔。
掌管刑堂的耿长老,最擅审时度势,负责外务的刘长老,向来善变。
就连平日里看似耿直的炼器殿长老,在生死面前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跪伏。
他们不是玄冥真君,没有归一境修士那份历经千锤百炼的道心与傲骨,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倾覆的宗门赔上性命。
想到玄冥真君,冥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这位师侄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元神与《玄冥真水经》修炼出的幽冥魂域深度融合,早已铸就坚实的道基。
即便天衍宗有天人境强者,想要彻底控制一个心神完满的归一境强者,也没那么容易。
“师侄宁可自毁元神,也不会沦为傀儡。”
冥焰对此深信不疑。
天衍宗若强行搜魂,只会得到一团破碎的记忆残片。
若种奴印,必遭反噬。
因此,冥焰判断玄冥真君此刻多半正被某种禁锢之术封印镇压。
长老投靠与否,冥焰并不关心,他在意的,是玄冥宗的秘藏。
那处秘藏的位置极其隐秘,不在冥渊岛明面的宝库中,而是在宗门魂殿之内,被禁制隐藏的通道之内,有着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那禁制于地脉之气浑然一体,即便天人境修士也只会将其误认为普通的地煞淤积点。
秘藏开启方式历来只传给当代宗主。
需以《玄冥真水经》修炼至第八重幽冥归源境界的真元为引,在特定时辰叩击裂隙节点,方能打开禁制,唤出通道。
此法从未载入任何典籍,天衍宗纵然缴获全宗功法与典籍,也绝无可能知晓。
“那些秘藏里,有初代玄冥魔君留下的九幽本源,有八千年来搜集的各种天地奇煞,还有……我当年留下的尸身。”
冥焰眼神幽深,这些东西,对他极为重要,是必须取回的。
天色渐明,冥焰收敛气息走出洞穴,御剑朝着冥渊岛而去。
他需要在去玄冥宗的路上,偶遇一些散修,并跟他们混熟。
御剑飞行不过半日,冥焰便看到前方百里处有人御剑而行。
他加速靠近,只见七个服饰各异的修士正结伴而行,修为多在真元境中期到后期,显然是听闻拍卖大会的消息后从各处赶来的散修。
冥焰调整表情,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期待,主动靠上前去,拱手道:“诸位道友请了,在下黑礁岛柳岩,也是赶往冥渊岛赴会的,不知可否同行?”
“这玄冥海近来不太平,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为首一名中年汉子打量了他几眼,感应到期修为只是真元境中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原来是柳道友,我等是来自碎星群岛的散修,正要前往冥渊岛。”
“道友若不嫌弃,便一同走吧。”
冥焰连声道谢,自然融入队伍,一同前往冥渊岛。
期间,冥焰刻意表现得开朗健谈,不仅主动分享沿途见闻,还时不时抛出一些玄冥海各地的传闻趣事。
他言语间滴水不漏,俨然一副常年混迹海域、见识颇广的散修模样。
心中盘算的却是借这几人做掩护,顺利混入冥渊岛。
然而,让他未曾料到的是,这七人看似松散,实则早有默契。
同行不过半个时辰,七人便悄然调整御剑速度,调整了身位,不知不觉间已将冥焰围在了中间。
冥焰眉头微蹙,已察觉气氛有异。
那几名男修气息隐隐绷紧,两名女修虽依旧笑语盈盈,眼神却不时瞟向他的储物袋。
突然,为首的中年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七人几乎同时暴起。
两名女修袖中滑出淬毒的短刃,直刺冥焰后心与腰肋。
三名男修手持分水刺、链钩从左右夹击,封死闪避空间。
另两人则跃至半空,撒下一张银光闪闪的大网,显然是想活捉。
冥焰心中又气又好笑。
他叱咤玄冥海数千年,向来只有他算计旁人、视众生如蝼蚁的份,何曾想过今日竟被一群蝼蚁当成了肥羊?
这种荒诞的事情,让他怒意升腾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荒唐。
他抬手随意一挥。一股阴寒刺骨、凝若实质的真元便以他为中心荡开。
七人所有动作骤然僵滞,灵器凝在半空,真元运转戛然而止,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剩下恐惧在心中蔓延。
这个看似普通的“柳岩”,修为竟然深不可测,那随手一挥间流露的气息,竟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恐怖!
冥焰目光淡漠地扫过七人。
那两名女修确实颇有姿色,但神识稍探便知元阴已失,对他毫无用处,没有任何采补的价值。
他本欲弹指间将七人打成齑粉,但转念一想,此处已近冥渊岛,若再寻其他散修队伍,难保不会又碰上这等劫修。
不如将这几人废物利用。
他心念一动,并指如剑,凌空虚点七人眉心,七缕真元悄无声息地钻入他们识海,化为七枚“魂种”。
此魂种与受术者神魂相连,平时毫无痕迹,但只要冥焰心念一动,便可瞬间引爆,令其识海崩灭而亡。
“留你们性命,替本座办事。”冥焰背负双手,凌空而立,“魂种已种在识海,尔等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接下来一路,你们照旧是碎星群岛的散修,我是你们途中结识的同伴柳岩。”
“入岛后,听我指令行事,若有半分异动……”
他略一停顿,七人顿时感到识海中那枚魂种微微悸动,仿佛随时会炸开,骇得他们面无人色,连连以目光表示臣服。
冥焰这才撤去压制,七人如蒙大赦,喘息不止,再看向冥焰时,眼神里已只剩下彻底的畏惧与顺从。
他淡淡道,“继续赶路,记住你们的身份。”
七人慌忙御剑,战战兢兢地簇拥着他,朝着冥渊岛的方向飞去。
一日之后,八人来到了冥渊岛外围。
按照天衍宗之人的引导,他们被接引至主岛周边的小岛暂住。
冥焰与那七名散修,被安排在了距离主岛约三十里的一座岛屿上。
此处原本是部分玄冥宗外门弟子的住所,岛屿虽不大,却屋舍俱全。
此时已聚集了近千名散修,气息混杂,议论纷纷。
冥焰登上岛边一处稍高的礁岩,远眺主岛方向。
视野尽头,冥渊岛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而那艘通体漆黑的玄冥巨舟,正静静停泊在主岛上空。
舟身映着天光,散发出沉寂而压迫的气息。
那曾是玄冥宗宗主的座驾,如今却成了天衍宗的战利品。
冥焰眼神阴郁,心中冷意翻涌。
拍卖大会尚有两日才会开始,这段时间,他必须尽可能摸清天衍宗的底细,尤其是关于玄冥真君的下落。
最快的方法,便是暗中擒拿一名天衍宗之人进行搜魂。
修为过低的弟子所知有限,接触不到核心情报。
至少得是元神境的执事或精锐,其记忆中才可能有有价值的信息。
他正暗自盘算着如何潜入主岛或在外围岛屿寻找落单的目标时,天际尽头传来阵阵波动。
原本晴朗的天空,自东南西北数个方向,同时荡开涟漪般的波纹。
紧接着,数道磅礴浩瀚的气息由远及近,仿佛整片海域都随之震颤。
散落在各岛的修士们纷纷抬头,面露惊色。
只见东方天际,一团炽烈如大日的金光撕开云层,金光中央是一架由九只赤焰神鸟牵引的鎏金车辇。
车辇四周缭绕着凝如实质的纯阳之气,所过之处云雾消散,热浪滚滚。
西方则是飘来一朵千瓣青莲,莲台宽广如岛,其上宫阙隐隐,仙音缥缈。
莲台边缘站立着数道身影,衣袂飘摇,气息清冷高远,仿佛不染尘埃。
北方飘来一座完全由玄冰凝聚而成的宫殿,宫殿晶莹剔透,寒意逼人,连附近的海水都凝结出片片冰凌。
宫殿门前,隐约可见一道笼罩在深邃蓝光中的窈窕身影。
南方来的则是一艘造型古朴的梭形飞舟,舟身刻满古老符文,飞行时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厚重之感,仿佛承载着一段悠久岁月。
这些强者,座驾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出的威压皆如渊如狱,赫然都是天人境的恐怖存在!
他们的到来,并非悄无声息,而是有意无意地彰显着力量与身份,震慑全场。
“天人境大能来了……而且不止一位!”有修士失声惊呼,声音颤抖。
“是圣地的老祖,还是隐居的散修巨擘?竟然都被天衍宗的拍卖大会引来了!”
“快跪下!莫要直视,以免冲撞!”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岛屿上、半空中,无论是真元境、元神境还是万象境的修士,全都慌忙跪伏,低下头颅,以示敬畏。
冥焰也不敢有丝毫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