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南安管辖此处的尝试与支持,会通过嘉奖皮里昂的形式进行。
斯拉图指点着一名内卫捡起灶台边上,一块黑不溜秋,面包似的玩意。
内卫试毒后,他掰了少许送入口中,边嚼,边露出了痛苦面具。
吃惯了精细加工面粉的斯拉图,看了眼手里煤球似的黑面包,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递给了……最靠近自己的书记官。
“条件真艰苦啊,也挺好,就让他们从零起步吧。”
克伦城郊。
因皮里昂内迁政策而空置的村庄木屋上,艾尔玛赫恩极目远眺,遥望镰水据点所在方向,不住地原地转圈。
“赌一把?”
她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随风摇摆的蛛丝。
“听说昂泽的皇帝陛下很重视人才,自荐成功,就能摆脱南安的威胁了。”
“只是要求无限制出入克伦的权利,没道理不许吧?”
“不过……”她皱起眉,“昂泽人很厌恶活蚀,如果这位斯拉图陛下态度恶劣,该怎么办?”
接连受到南安的打击,深知他看似吃软不吃硬,实则软硬不吃的态度,艾尔玛赫恩预感到了局势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皮里昂和南安关系融洽,从此往后,她还能把克伦视作后花园,随意进出,来去自如吗?
可……她还是不想被招安,也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正思索间,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不是巡逻卫队,巡逻队的脚步她太熟悉了,整齐、沉重,带着制式皮靴踩碎石子的脆响。
来者孤身一人。
晨雾仍未散尽,灰白的雾气在林间缠绕,像无数条柔软的手指
那条通往废弃村落的小径上,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驻足不再前进,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知道艾尔玛赫恩也在注视着自己。
艾尔玛赫恩寒毛竖起。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攥紧她所在的这片空间,空气变得黏稠。
本能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她化作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滑下木屋,贴着地面遁入另一处阴影。
就在她脱离的瞬间……
“咔嚓!”
声音沉闷而厚重,像巨兽闭合了上下颚。
艾尔玛赫恩回头望去,废弃木屋的一角消失了。
“蛋糕”被咬了一口,房屋断面上残留着骇人的齿纹,纹路深深切入残余的木材与石墙,那是牙齿嵌入猎物后留下的咬痕。
切口则光滑得不像话,边缘翻卷着焦黑的灼痕,是他的……口水?
位置转移完毕,艾尔玛赫恩现身在另一处木屋的屋顶,轻蔑地笑出了声。
“同类啊,居然也是适应者,是什么让你忍不住向我炫耀能力?”
“咔嚓!”
“咔嚓!”
“咔嚓!”
接连三声脆响,木屋接二连三倾斜倒塌。
隔空啃咬迟滞范围逐步扩大,化身阴影逃遁的艾尔玛赫恩竟有了被撕扯,拖拽回原地的感觉。
“好啊,好啊!”
她猛地从阴影中脱出,一撩暗金配色的长裙裙摆,身体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优雅地浮空而起。
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艾尔玛赫恩双眼流淌着浑浊沉重,灰蒙蒙的光,阴翳如阴云。
“自从上次开开心心杀光村民后,我也好久没杀人了……这回,我要听到你的哀嚎!”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灰光从她的瞳孔蔓延至整张面孔,将她的表情映得狰狞而妖异。
话音未落,蕴含着衰老之意的神魇力量从她眼中激射而出。
雾中人影正在做出啃咬的动作。
那张“嘴”已经张开,无形的力量锁定艾尔玛赫恩的身体,即将收紧,正在闭合。
灰光先至,精准地穿透雾气,直直没入那道模糊身影的胸膛。
雾中人影的动作骤然凝固,已经张开的“嘴”停在半空,像一尊被冻结的人塑。
“咳,呵!咳咳咳!!!”
声音从雾中传来,怪异得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声响,像喉咙深处堵着一团浓稠的痰。
那拉风箱般难听的喘息声在废弃的村落上空回荡,惊起了远处林间栖息的飞鸟。
“咔嚓!”
艾尔玛赫恩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漆黑的护盾凝实成型,试图阻挡已然生效的未知神魇之力。
无形巨口啃咬而下,仿若钢刀般锋利的“牙痕”于衰老魔眼注视下显露,轻而易举压垮了护盾,刀切豆腐般撕扯开她的皮肉。
在触及手骨的刹那,反应迅速的艾尔玛赫恩魔力迸发,以从未有过的敏捷,侧身。
手臂摆动,令那利齿以弧形削去手臂上一块指头大小的血肉。
用汤匙刮擦冰淇淋般轻松。
剧痛令她大汗淋漓,双眸通红。
“咔……”
“咔!”
接连两声牙齿闭合咬紧的声响响起。
“你这家伙!”
魔眼直视,身后的黑影却不为所动,自顾自咆哮着。
怒火中烧的艾尔玛赫恩扬起正在渗血的手臂,大声咆哮,转身遁入了阴影,头也不回地拉远距离。
也在此时,回首的她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漆黑模糊的人型,头颅几乎被巨嘴全部占据,并鼓胀为人身大小的气球。
他形如猎犬,四肢着地,不断“咔哒咔哒”地虚咬,以不逊色于她的速度疾驰而来。
艾尔玛赫恩技高一筹,飞速遁入晨光拖拽拉长的树荫中,借由一片片阴影的庇护,跳跃穿梭前行。
身后的树木在“咔咔”声中轰然倒地,气急败坏的“大嘴”肆意发泄着破坏欲,无差别啃咬目之所及的一切。
参天大树如麦子般倒伏。
逃出生天的艾尔玛赫恩心有余悸地注视着少了块肉的左臂,疼得龇牙咧嘴。
“克伦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活蚀……衰老魔眼都无效吗?”说着,她轻触眼睛,“你到底怎么了……惑鸦有巨鸦干扰,你无法选中,南安邪门透顶,命中也无效,刚刚那家伙为什么也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