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火速离开黑雾,索要12枚风铃后,又将与恶魔交易的内容告知了格雷夫。
接下来,将由曜鸮来探索评估水果登陆诺拉黑雾服务器的影响。
“南安阁下,我建议向恶魔询问直达格兰索尔要塞的方法,”格雷夫谏言道,“您似乎有着稳定抵达的特殊方式,可曜鸮们仍旧一头雾水,少数几次目睹,都是机缘巧合的误入。”
“下次我会帮你询问恶魔。”
“还有一件事……”格雷夫压低声音,“曜鸮们高度怀疑,格兰索尔并非昔日对抗黑雾第一线的古战场遗址,而是一个大号神魇。”
南安止步,回头。
“镰水黑雾裂隙的出现、每次进入都在变化的地图场景、无法直接抵达的最深层,无一不在印证这个猜想……如果南安阁下想要深入格兰索尔,请务必小心。”
南安说:“那就让我来为各位开辟道路。”
目送南安的身影被黑雾吞噬,格雷夫忧心忡忡。
他转身下令:“严禁提及克罗罗的情况……惑鸦大人正在带队深入矿洞绞肉,斯拉图陛下与古恩大人都希望,南安能更专注于镰水。”
……
……
受到藤壶巨鲸接引,南安轻松抵达了曜鸮们寻觅不得的格兰索尔所在区域。
置身参天古木树冠之上远眺,通向要塞墙根的路上空荡荡的。
穗月叹了口气。
南安不解:“你叹气做什么?”
“我们的神魇碎片可怎么办啊。”
眼看这笨蛋牛牛玩传送宝玉刷怪塔上瘾,南安一脸无奈地拔出她插在角上的榴莲壳……怎么还踮起脚来抢啊?
“要干活了,别闹。”
穗月认真问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漂亮的装饰品吗?”
“漂亮吗?”
穗月猛点头。
南安把榴莲壳插了回去:“明白了,以后我用你的大角开榴莲。”
畅通无阻走到格兰索尔城墙下,两人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未免太安静了。
先前密布的灵蚀不知所踪,都去哪了?
穗月主动光翼展开巡视了一番,所到之处,没有半个会动的影子。
南安已经布置好了风铃,见穗月摇头,又忍不住环视了一圈。
“杂音会破坏仪式……”穗月嘀嘀咕咕,“不会我们启动仪式就有捣蛋鬼出现吧?”
风吹拂而过,风铃声清脆悠扬,“铃铃”声急响。
城墙下方,地面开裂。
草皮与泥土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下方一级级向下延伸的石阶。
入口的大小恰好容两人并肩而行,通道两壁同样由石料砌成,与格兰索尔城墙同款。
穗月俯身向通道内张望了片刻,水光将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要从这里下去,感觉气味有些湿润唉。”
南安释放魔法信使,验证了猜想。
通道一路向下,直至石阶全部浸入水中。
牙酸的“隆隆”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随着两人踩上台阶,收回风铃,来时的道路也再次被涌动的泥土砂石封死。
“喜欢游泳吗?”
穗月歪头:“唉?”
拾阶而下,积水从脚踝漫至小腿,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有划船的感觉。
现在穗月理解南安的意思了。
前方彻底没入了水中,石阶仍在向下延伸,隐没在幽暗的水面之下。
昏暗的环境下,英灵体表泛起的微光,恰到好处地起到了照明效果。
穗月盯着熠熠生辉的老东西,嘿嘿地笑出了声。
前方划水的南安回头:“怎么了?”
“闪闪发亮,像个巨人,老东西太有安全感了。”
穗月起初是有些恐惧的。
尽管通道还算宽敞,可一片漆黑,外加积水严重,幽闭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可……只要看到南安的背影,她的焦虑顿时消失一空。
此时两人半截身子都泡在了水里,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移动。
水质仍旧清澈,没有因为两人的活动泛起浑浊的泥沙。
南安喝了一口,清凉味甘,像是小时候尝过的井水。
直线通道的尽头又是一段需要向下的台阶,四周没有可供绕行的道路。
“蝶视给的这个方案,是单行线啊。”
穗月突发奇想:“你说,这么宽敞的通道又泡满了水……会不会有水鬼啊?”
“……”
“你从进来开始就在疯狂插旗,是生怕我们进展过于顺利吗?”
穗月缩了缩脖子,下巴没入水中,吐出一小串气泡:“不能是做心理预期吗?”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干脆利落地扎入了水中。
南安吐槽了一句“笨蛋”,不做任何屏息准备沉入了水中。
“英灵真好,不需要呼吸。”
召唤仪式里传来了穗月羡慕的声音。
她本人在水下的状况却远没有说话声音那么优雅。
她憋气憋得满脸通红,腮帮子还维持着方才鼓起的弧度
南安看她那难受的模样,飘上前去,粗暴地捏了捏她的腮帮子,任由泡泡从嘴巴里逃逸,又随手拍了拍她的脑门。
被水堵塞的鼻腔、耳朵,瞬间畅通。
“唉?”她下意识张嘴,发现竟然能顺畅地开口说话。
“你他妈是魔法师,魔法师啊!”南安真无语了,“有魔法不用,学武者练凝神屏息,怎么版本还倒退了!”
意识到操作多么犯蠢的穗月涨红了脸。
要是没有南安提醒,她可能要把自己憋死在水里……
石阶仍在一级一级地向下延伸,阶面上覆着一层绒毯般的暗绿色水藻。
不知道下降到了多深,游出了多远,黑暗让两人失去了时间概念。
忽然,头顶透下一团模糊的光晕,光晕在水面上方晃动着,被两人搅动的水波揉得忽圆忽碎。
缓慢上浮,浮出水面,南安第一眼看到了周围湿漉漉的石壁,然后是头顶被井沿裁切成方形的天空。
他们竟是位于一口方井中。
南安一跃而起,冲破井口,光翼展开的穗月紧随其后。
时隔150年,重新有人踏上了格兰索尔要塞的土地。
他们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荒败与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