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索尔顶峰时期是占地面积三倍于双冕的重城。
密集的人口曾造就了密集的建筑群，如今那些建筑只剩下骨架。
南安跃出的方井就位于一处稍显空旷的广场附近，周围遍地皆是破败的屋宅。
屋顶不翼而飞，只留下承重的主体结构，砖石碎落一地，垒成小丘。
这里像是一处密集的居民区。
穗月想要展开光翼飞向更高处观望，却被南安按住了。
他亲自飘向半空，极目远眺，一层氤氲的雾气始终浮于视野之中。
“黑雾影响下，能见度有限。”南安叮嘱，“别总试着飞起来，太空旷了，你会成为活靶子的。”
他释放出蝇雾，让这群最忠诚的小家伙协助开路。
振翅的嗡鸣在死寂的居民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它们贴地飞行，分成数股向不同方向散开探寻。
没有具体的导航，南安决定采用最笨的办法……
他回到意识深处，抱了抱莉涅姆，让她随口念叨一个方向。
遇事不决，刷个脸。
“东。”
穗月纳闷：“莉涅姆的运气会比我好吗？”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认为自己有强运的？”南安质疑，“能否为我解惑？”
“从召唤你那一刻起！”穗月昂首挺胸，“老东西，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南安哑然。
这还真没办法反驳……
行，下次不问莉涅姆了，改问笨蛋牛牛。
再者说了，笨蛋牛牛大角上的榴莲壳不也是一种占卜道具吗？
龟壳和榴莲壳……挺像吧？
走走停停，南安不停在废墟中扒拉。
“找什么呢？”
“尸骨。”南安解释，“如果这里就是格兰索尔古战场，当年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一点痕迹没留下。”
“或许全部转化为灵蚀了？”
“我们进来后这么久也没碰到一个灵蚀，神魇也无影无踪。”
南安抬头望天。
格兰索尔内部的天空湛蓝澄澈，全然没有黑雾中天空如不透明毛玻璃的质感，一副与外界无二的景象，几乎无法区分现实与黑雾。
尽管经年累月的探索中，破雾者也接触过类似的情景，但……
说不出的违和感让南安如芒在背。
远处急促的嗡鸣让两人止步，化作一团黑云的蝇雾扑头盖脸的落在他们不远处的碎石之上。
等蝇雾散去，一件带血的衣服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南安浑身一颤，急忙冲上前。
穗月看到也不禁惊讶道：“这不是，曜鸮的服饰吗？”
只有团长级别的曜鸮才被斯拉图特许自订服饰颜色。
青灰色披风、银白边，深黑色的袍服，就是曜鸮们的统一着装风格。
南安命令蝇雾：“带我去发现地点。”
路上，穗月不解。
“150年前就有曜鸮了吗？还是说曜鸮的服装设计参考了历史上的某支队伍？”
“破损，染血，血污痕迹泛黑，服装仍然柔韧有弹性……”南安说，“不是150年前，没有一点风化腐蚀的痕迹，它连当文物的资格都没有，就是不久之前的产物！”
迎着蝇雾的引导，南安在砖石密布的废墟堆上，看到了仰面朝天，已经白骨化的尸体。
他俯下身，从尸体的腰间细带上拆下了一份卷轴模样的东西。
缓缓展开后，穗月大惊失色。
两人将各自手持的《神魇手册》对比，赫然是同一期！
神魇手册更新周期大致为半个月。
这意味着，这名曜鸮的遇害时间，就在20天以内。
据南安所知，镰水据点，这一个月都没有阵亡记录，只有重伤报告——这部分数据，一直实时向皮里昂汇报。
不讨论格雷夫性格，以曜鸮的作风，就不可能有阵亡隐瞒不报的行为出现，除非他和他的家族想被整个诺拉除名，归类为投敌者。
“能看出死因吗？”
南安手按在胸前，对着死者微微欠身以示尊重，随即摆弄起了尸身。
“没有明显外伤……20天时间化作白骨，大概率是神魇出手了。”
望着手里的神魇手册，他困惑不已。
尸体没有神魇气息，意味着它并非某个神魇用来勾引狩猎的诱饵。
可……怎么会有失踪阵亡曜鸮未被上报呢？
“嗡嗡嗡~~~~”
又有分散出去探路的蝇雾回返，它们在空中来回晃荡，躁动不已。
还有发现？
原地给尸体做好标记，两人跟随蝇雾来到了不远处一处高层建筑坍塌留下的砖石小山上。
地处高台，视野开阔，一公里内的事物尽收眼底。
不远处的建筑废墟中，一条漆黑的“蜈蚣”穿梭于笔直的街面上，浩浩荡荡，足有十米。
“什么鬼玩意……”穗月眯着眼，定睛细看，惊讶道，“电视机神魇？！”
南安也看清了。
确切说，是一排电视机神魇。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电视机神魇块头极大，远比他们在教堂里暴揍过的还要大，且样式上……它竟然是宽屏液晶电视？
此时此刻，宽屏液晶电视正在外放着类似魔法超市大甩卖的怪异促销口号，大踏步向前。
它就像是一堵墙，在前方开路，用匀称方正的躯体为身后的同伴遮风挡雨。
置身于宽屏液晶电视后方的，无一例外，都是南安上次见过的大屁股神魇电视机，尺寸大小基本统一，彼此以电源插头状的尾巴纠缠连接，一个衔上一个，整齐列队跟随。
队伍再向后……迷你版本的大屁股神魇电视机紧随着“家长”，欢快地闪烁着屏幕，亦步亦趋。
南安情不自禁擦了擦眼睛。
此情此景，他像是误入了幼儿园的大人。
前方正是幼儿园老师正在和孩子们欢快游玩老鹰抓小鸡游戏。
跟随在母鸡身后的小鸡仔们，守规矩，讲秩序，排队队、吃果果……不行，南安看不下去了。。
这么温馨的一幕是怎么回事啊！
“所以……这是异变啦？”穗月接受速度出奇的快，并给出了自己的猜想，“位于格兰索尔内的神魇，逐渐萌发了意识，开始拟人化？”
笨蛋牛牛意外地在奇怪的地方又表现出了敏锐性。
南安深呼吸：“走吧。”
“你打算干嘛？”
“脚踩幼儿园，狂扁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