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他这个不粘锅冒风险?门都没有!
但斯拉图掌权,那就另当别论了。
皮里昂才汇报了基础构思,通讯法阵另一头就大手一挥。
“我信任你,因此许以你权利。你是克伦的领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曜鸮会配合你的,只要结果对诺拉是好的,我可以不在意过程。”
很斯拉图式的回答。
南安都能想象通讯法阵另一头不耐烦的脸。
只怕斯拉图心里想的是,“这点小事也要打扰我?”
得知南安准备启程前往昂泽,刚向亲卫要了些果脯给穗月的皮里昂顿时嘴角上扬。
“去睹物思人?”
南安扶额:“让我猜猜,你也是索丽莎前妻话题的听众。”
“不愧是你,真聪明。”
“我之前就想问,为什么是前妻?”
“传奇不在,英雄已逝,又有新的召唤师把你拽了出来……大家默认你向前看了?”皮里昂协助揣摩道,“传播过程中,民众措辞不严谨罢了,似乎也没必要纠结。”
南安心情微妙。
倒不是对称呼与传闻的纠结,而是……他对索丽莎的了解,全来自旁人的描述。
书呆子的真名、样貌尽管隐匿,可那些共同经历的过往,仍旧清晰如昨日重现。
索丽莎不同。
她的一切都是空白。
临近出发,南安莫名地有些紧张。
真奇怪,分明穿越来时,直面怪奇的种族与魔物都没有心虚的。
通往镰水据点的主干道,已经完成了积雪清扫。
两侧半人高的雪墙,让两人对管家的描述有了更真切的实感。
太夸张了,天是被捅了个窟窿吗?
直至此时,鹅毛大雪仍是纷纷扬扬地落下,看不见停歇的迹象。
风愈大,雪愈密。
围绕镰水据点土墙点燃的篝火火光明亮,在昏暗的天光下,没接近就让人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工作是哥布林与活蚀们共同完成的,这早已成为据点内的惯例。
除却居住地点仍然分开,日常生活中,当初元老院派来的200哥布林,基本与活蚀融入到了一块。
见到偶像归来,奥卡奥卡一如既往热情地迎接,只不过没有直接带着南安进入据点内,而是神神秘秘地领着两人来到僻静处。
“怎么了?”
奥卡奥卡没有扭捏,开门见山。
“南安前辈,鲁斯卡神父新评估了总计20名活蚀,决定半个月后,一起参与到黑雾探索中。”
“有气斩跟科尔在前,这么做确实有可行的一面,但……我还是觉得太着急了些。”
南安蹙眉。
他确实把据点托付给两人管理,但也只是日常管理。
涉及重大决策,要么询问他,要么需要询问皮里昂再做决定。
刚刚皮里昂可没有提及这件事啊。
风雪中,鲁斯卡的教堂暖光四溢,合唱的歌声悠扬轻快。
长达数个月的相处,以及拟态神魇入侵事件中鲁斯卡舍身救人的举动,让镰水据点的活蚀们,由衷地敬爱这位和蔼的老神父。
午间与晚饭后,教堂不再冷清,总是挤满了聆听他布道的人。
南安听过一次,鲁斯卡的核心主张基本能被凝练为“求人不如求己”。
其中掺杂一些“命运无常,顺势而为”的处事哲学。
后半部分主要起到消解活蚀们委屈与不甘的效果。
经历过拐卖、实验、抛弃,无法融入诺拉社会,变成异类的活蚀,普遍对世界充满怨气与不忿。
“为什么非得是我遭遇不幸呢?”
会有这样的想法,并咒骂命运的不公,合情合理。
鲁斯卡的布道等同于心理辅导,且成效显著,起到了统治者最希望宗教起到的维稳作用。
南安到来时,布道小课堂刚好结束,活蚀们鱼贯而出。
见到他的到来,每个人都恭敬而谦卑地躬身行礼,行为举止已与诺拉人无异。
与民同乐地抱了抱孩子,分发了一些穗月兜里的糖果,南安这才缓慢地合上教堂的大门,将风雪与杂音隔绝在外。
“南安大人难得有时间造访,是有什么特殊的叮嘱吗?”
老神父送上了两杯清茶,躬身递茶时,健硕的肌肉几欲透出袍服。
每次近距离欣赏,都得感慨一句老当益壮。
惑鸦的体格维度都没有鲁斯卡夸张,真好奇他是怎么保持的。
“关于批准新一批活蚀进行黑雾行走,你没有向我,或者皮里昂报告。”
闻言鲁斯卡撩起袍服,单膝下跪。
“是我擅自主张,唐突了。”
注视着老神父垂下的银发,南安抿了抿茶水。
“没必要那么严肃,或许是我先前没有表述清楚,总之,以后做出非日常性质的,需要调度活蚀做事的重大决策前,你需要告知我们中任意一人。”
“是。”
鲁斯卡的从善如流让南安点了点头。
“别跪着了,外人看了,会说我不敬老的。”
“南安阁下可比我老,我想不会有这样的误会的。”
穗月努力憋笑,嘴巴鼓包,但嘴角还是漏气,发出了“噗噗”声。
“把你认为黑雾探索可行的评估依据,以及你选定的名单列出来。”南安看了眼座钟时间,“天黑前给我,去昂泽的路上我仔细看看。”
“南安阁下又要离开?”鲁斯卡神父微微歪头,“是因为,前妻,哦不……索丽莎魔女?”
南安双手抱头。
“怎么连神父你也知道?”
“出门采买给孩子们的物件,偶然听到议论,因为感觉很有趣,就稍微进酒馆听了一会。”
八卦是人的天性,南安相信,不只是“一会”这么简单。
在所有人的议论中,不少人的期待下,南安踏上了前往故居的路。
飞马撕破风雪,如流星般驰过天际。
穗月开着窗,用开启了火环术的身躯抵着窗户,感受着“呼啦啦”撞上来的风雪。
南安放满书信卷轴的桌面,“哗哗”作响,书页争相拍打他的脸。
他倒没有因此抱怨。
孩子喜欢看雪,那就由她去吧。
穗月回头斜了一眼,双手托腮,继续凝望无边无际的雪幕。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