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被堵得很死,南安决定把目光投向恶魔。
折返高塔建筑群,手持剥皮水牛通行证,南安四处寻觅,始终没有等来藤壶巨鲸的接引。
水牛牛皮等同于密钥,持有者自然而然能被恶魔们感知……
此时此刻,哪怕是穗月,也冷汗直流。
问题远比想象的要严重。
他们的过去正在从整个诺拉消失,最后与他们产生接触的恶魔,也无法幸免。
南安特地进入主塔,找到了悬挂在厨房上的无脸血肉。
它倒是个怪异的例外,完全不受这场认知危机大潮的影响。
来都来了,南安用冷藏的食物为它备了足够6天品鉴的食物。
微妙的感觉,之前是莉涅姆住在高塔中需要他的烹饪单独照顾,现在莉涅姆脱困遨游,又有人替代她蹲进了高塔,主动定居……
接受了当下诡异的现状,在黑雾与克伦做往返跑的一行三人,无奈再度回到了克伦城内。
丢失身份,他们也无法返回克伦深洞,成了彻头彻尾的游民。
“唉,猫饭该担心我们了……离开这么长时间唉。”
南安认为这倒不需要担心,猫饭应该也是遗忘者的一员。
它大概也不记得自己曾为两个身份蒸发的家伙,准备过无数顿冒着热气的饭菜。
不过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很有行动力的南安决定验证路上偶然想到的一件事。
夜深人静。
酷寒笼罩下的诺拉,早早陷入了沉睡,即便是城区内昼夜不息的集市,也仅剩少有的几家,顽强地等待着酒气熏熏的客人光顾。
在这万家灯火熄灭,普通人早已熟睡正酣的时间点,三个夜猫子钻出了栖身的废弃村庄。
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提前离开了克伦。
南安耐心地感应四周,点了点头:“没有人跟踪。”
一路疾驰,钻入群山深处,南安穗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铭刻于山体上,那不起眼的魔力纹路。
南安以厄鹿特定的手法激活法阵,随手抛出笼罩石门的隔音法阵,阻断那只会向内传播的声浪,避免作为不速之客,吵醒了尼拉尔跟老维克多。
深洞沿途布置了大量针对入侵者的响应式法阵与机关,任何不明细节的外人,走不到中枢就该思考投胎事宜。
但克伦的中枢法阵显然不认为南安是“入侵者”。
活人的思绪被改写,死物不受影响。
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被抹除,却不意味着现实连带着被改写。
沿着长廊蹑手蹑脚拾阶而下,三人轻松抵达了宽敞的深洞中枢大厅。
一个毛茸茸的,晃荡着尾巴的可爱萌物正纳闷地歪着头,用困惑的大眼睛打量着他们。
莉涅姆眼睛亮了起来,情不自禁向前伸出了手,想把那只萌物纳入怀中好好摸摸。
她的施法进程被穗月的抱抱打断了。
此时的南安和穗月都有些小紧张。
猫饭要是把他们视作入侵者,大声叫嚷,或是主动触发警报……
金灿灿的大尾巴在三人视野里一甩,几缕毛发飞扬在半空中。
猫饭迅猛地转身往后跑,让南安试图抱紧他的手扑了个空。
“别!”穗月就差喊出声了。
敏捷的大黄皮子直奔……灶台?
他揭开蒸笼盖,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好似仙人降世。
等南安看清猫饭手捧的东西,他嘴角微微发颤。
煨得软烂入味,色泽红润的牛腩,与绵密翻沙的土豆共一锅,大量裹满了汤汁的豆皮如面条般铺满了边角。
“天气冷的时候,吃牛腩、牛杂锅最香了。”
这是南安和猫饭分享过的“应季”食物。
也是猫饭犒劳寒冬中,外出工作归来的大家,常备的菜色。
当然,给南安的那一份里,猫饭会单独多放许多的豆皮。
“你还记得我们。”
猫饭歪头,明亮的眼睛透着茫然。
南安失笑。
和猫饭“同居”的尼拉尔和老维克多,一个是工作狂,一个是宅男。
没了南安,饭桌上压根不会聊太多工作外的话题。
猫饭压根没办法察觉到异常。
莉涅姆得偿所愿,抱上了崭新的大“抱枕”。
要不是禁止大声喧哗,她已经欢腾地赞叹起猫饭的美妙手感了。
莉涅姆享用猫饭的身体。
穗月摸摸猫饭的脑袋。
南安则是rua着它毛茸茸的爪子。
人均找到了最解压的位置。
“他们都睡了吗?”南安问。
猫饭猛猛点头。
小心翼翼乘坐升降平台来到深洞的底层,穿过层层石门封锁的通道,南安来到了存放里瑟雷斯来信的区域。
见穗月还紧跟在身后,他挥了挥手。
“带莉涅姆先退出去。”
“老东西,你这是?”
南安也不隐瞒:“既然是认知干扰,那就与里瑟雷斯来信有着同样的神魇之力,我想知道,两份力量会以什么形式共同呈现。”
神魇之力,也分强弱高低。
同类型的神魇之力,弱小的会被强大的覆盖。
假设里瑟雷斯来信出现异样,那就能证明,两者在认知改写与污染上性质接近。
南安的时间不多,老维克多很敬业。
为了能最大限度执行他分配的监视信件任务,把休息时间切得零碎,每两个小时就会强制唤醒一次。
老一辈特有的固执与信念感令他能以钢铁般的意志,贯彻始终,雷打不动。
好消息是,从克罗罗矿洞退出的厄鹿很快就会抵达克伦增援,他的苦难日子马上就结束了。
或许是拿里瑟雷斯来信玩火次数太多,巨构魔方已经懒得提高转速提醒南安这很危险。
南安轻笑道:“这是属于脱敏了?”
他拿起实木长桌上横躺的水晶筒,把存放在内的卷轴取出,缓缓摊开……
指尖颤动的频率随着卷轴展开的幅度加剧。
南安喉结蠕动,嘴巴干涩得厉害。
颤抖的瞳孔倒映出了完全空白的里瑟雷斯来信。
一个字符都没有!
“字,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