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法解读、满满当当遍布卷轴每个角落、几乎没有留白的里瑟雷斯语,像是长了翅膀飞走了。
他不敢迟疑,推门而出,冲向通道另一侧。
分开存放的另一份里瑟雷斯来信,同样变成了无字天书。
两份空白卷轴摆在一块,本该萦绕阅读者脑海的嗡鸣与颂唱不复存在。
就在南安捂头试图理清思绪之际,穗月一路小跑过来。
“不是让你离远点吗!”
事涉穗月安全,他的语气很急,这让笨蛋牛牛打了个颤,委屈地嘀咕。
“我只是看到,那边有个房间,好像也摆了差不多的水晶筒子。”
“嗯?”
南安满头疑问地跟随穗月来到了她所说的地方。
标准的水晶圆筒,专门定制用于存放里瑟雷斯来信的容器。
他懵了:“怎么会有,三份?”
出发芒特前,克伦深洞里只存有两份信件……是他不在时候,老维克多他们又接收到了新的“异常”吗?
猫饭协助看风,南安在中枢大厅的神魇收容录入档案里,找到了对应的记录——就在他们离开当天晚上。
和前两份信件如出一辙,由于每次传播都会产生信息失真,第三份里瑟雷斯来信进入克伦深洞时,已经是发现人未知、发现地点模糊、发现时间模棱两可的状态。
一连三份,最近的两份相邻时间不到一个月。
“信使”究竟想要干什么?
包裹着神魇抑制力的手心细致地抓握存放信件的容器,感受不到丝毫神魇之力残余。
这说明,三份信件失踪有一段时间了。
临近老维克多醒来的时间点,南安物归原位,悄咪咪地退回了中枢大厅。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曝身份,证明诺拉可能被无形的神魇之力影响了。
可一想到事态可能不受控制,期间任一误会都将导致无法理解的状况加深……
当黑户好过百口莫辩。
临走时,猫饭追了出来。
“不行哦,猫饭你要乖乖在深洞里蹲着。”
猫饭不语,只是把手里木质托盘盛放的牛腩煲往前举了举。
“莉涅姆明白,莉涅姆明白,这是让我们带在路上吃!猫饭可爱,想抱猫饭!”
狠狠揉搓了一把猫饭的尾巴,南安强忍着不舍,接过了美味的牛腩煲,消失在了雪夜微弱的月光中。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猫饭像是个老气横秋的老人家,负手而立,仰头望着未被云朵遮蔽的冷月。
“猫饭?”
睡眼惺忪的老维克多此时惊出了大小眼。
定时醒来准备上岗的他,猛然发现中枢大厅里没有猫饭的身影,又感知到深洞通道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急忙追了出来。
自从他让猫饭成为了厄鹿吉祥物后,猫饭在克伦深洞高度自由,压根无人管束。
所有人都默认了它不会脱离收容,就连通道内的禁制都在它的活动空间拓展中一条条解开。
从克伦深洞的规章制度看,这毫无疑问是重大的失责,是对整个诺拉的不负责任!
可……它是猫饭唉。
猫饭和其他神魇是不同的!
本以为重大的安全事故在自己的任上发生,心脏几乎停跳的老维克多猛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你这是在赏月?”
猫饭不语,仍旧望天。
“为什么这附近有肉香味……你还偷吃了东西?”
猫饭沉默。
“好吧,只要你开心,随便了。”老维克多笑着说,“来,摸摸尾巴……舒服了~~~这可是惑鸦老大都不怎么能享受到的待遇啊,他该羡慕我了吧?谁让猫饭更亲我呢,要是没有我,尼拉尔那家伙一辈子都觉得你是个不可接触的危险神魇。”
……
……
天光微亮,混在商队中,三人顺利再次入了城。
酒馆大房,浴室里水流阵阵。
哼着变调小曲的笨蛋牛牛来开了浴室门的一小条缝隙,好让被水声遮蔽的声音传出来。
“所以,你怀疑是那位里瑟雷斯信使干的好事?”
南安没去看浴室半透明的门,淡淡地说:“这是我们仅有的线索,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南安叹气。
穗月侧着身子,把头伸了出来,用一只脚在门后抵着门沿。
没等南安说些什么,她似乎脚底打滑,脚尖骤然发力往门上一踢,……
“啪!”
南安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有人对自己施展断头刀的。
被门夹了脑袋的穗月在浴室里“嗷嗷呜呜”了一会,手脚并用爬起来。
“哼,我不要这门了,反正老东西又不是没看过。”
她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用力把门一推……
“咚!”
湿滑的地面,与猛然用力的上半身。
力是相互作用的,于是南安又见证了穗月摔出了标准的土下座……
幸好牛角没有戳入地面,否则他又要再一次见证穗月化身独角仙和大地角力了。
她真是个天才小品演员。
不需要夸张做作的表演,只需将生活中的自己搬上舞台,就能给所有人带来快乐。
幽默牛牛。
“喂,还不起来吗,你打算这么趴在那请我欣赏牛牛出浴图多久?”南安给莉涅姆打理着头发,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莉涅姆都笑话你了。”
“莉涅姆不会笑话穗月姐姐的!”莉涅姆阻止了嘴替,猛猛摇头。
“呜呜呜……老东西真狠心,我都摔成这样了,都不过来看望一下,只会嘲笑……”
“反正你身体很结实,抗摔抗打。”
穗月擦拭着湿漉漉的身体,裹着一条浴巾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她示威似地走到南安身后,确认不会影响到莉涅姆,使劲地抖落身体上的水珠。
“你是小孩子吗?还是属狗的?”南安被气笑了。
“要是头发长点,还能增加更多水分,可惜了。”
那还是别可惜了,南安觉得穗月最大的优势就是假小子,要是换一头长发,那欣赏起来就没那味了。
看着莉涅姆的发丝在南安的手里翻飞,穗月忽然惊诧了起来。
“唔?老东西你绑头发的手法,好熟练啊……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南安耸耸肩,“也许是肌肉记忆,大概以前就是这么给索丽莎捣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