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艾伊怎么知道的:他现在床头乱丢衣服的坏习惯都已经被强行纠正了过来——
多莫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哪学会的咬人,看着小小一只没什么攻击力的样子,结果啃自己耳朵的时候全是真实伤害,疼得要命……狐狸现在的阔耳边边上都分布了整整齐齐一排牙印。
而这小东西每次生完气给出的理由就是:把我的家都弄乱啦!
对此,艾伊之前也趁多莫在外边活动的时候检查过自己的衣服……发现那个左边的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别有洞天:原本这么小的空间,现在一只手伸进去都掏不到尽头,里面各种迷你版家具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个房间。
而在经过测量之后,艾伊发现自己的口袋里边生成了了一个与“现世坐标轴”并不契合的“异次元”,长宽高综合起来大概有一个标准尺寸的行李箱大小。等比放缩一下……差不多就对应着妖精眼里一间大小很适合的起居室。
等他按捺不住好奇,问起多莫“怎么做到”的时候——妖精小姐的回答则是很令人心碎的“多莫不知道哦,难道不是每个人都会吗?”。
重申一遍,仙灵就是这么一个挂逼种族。
不过,多莫的这个回答肯定无法让艾伊满意,所以他后来又追问了一通具体细节,得知妖精只要长期居住在一个环境里,就会自然而然地将那里视作自己的“家”——而“家”这种东西不仅能当“回家术”的施法坐标,当然也是要拿来住的。
在多莫的回忆里,她有几个同伴因为总是睡在花朵里,就很自然地把花卉里的空间改造成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窝……其实在艾伊于安格瓦林找到她之前,妖精少女已经在一个松鼠洞里住了好几年……等到恢复活跃的时候,那地方估计都快被她改造成三室一厅了。
此番重新回想起来,艾伊才发觉当初多莫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愿意跟着他走,实在是很奇妙的行为。一般来说妖精很少会抛弃自己定居的家,估计确实是跟自己看对眼了。
而这几天,在艾伊的暗中要求和默许下,多莫又顺利把自己的“地盘”从左口袋扩张到了右口袋——对她来说也就是新腾出来的“杂物间”,现在差不多也已经扩张到相当于一个收纳箱的大小,不过被狐狸临时征用过来放置了一些随身物品……妖精小姐对此貌似没什么意见。
某种角度上,他之前所构想的“常态存取法术”,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个运行模式:而艾伊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自己的灵性剖解,将整个过程想办法复刻下来,以实现最基本的泛用向拓展。
他准备给这个前瞻技术暂时命名为“四次元口袋”……没错,就是抄袭的哆唻A梦。但未来正式的学术命题应该会改成“空间异构学”之类听起来比较专业的说法……而狐狸也想说句实话,储物空间和转移法术这么便利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竟然这么难实现,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这当然也是一个相当远大的课题。但只要有多莫配合,艾伊觉得倒是有完成的可能。
……
这段时间所有的成果,差不多就总结到这里。艾伊在沙发里翻了个身,手中空掉的易拉罐被他随手一丢,正好掉进三米之外的垃圾桶里:这让狐狸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隔着客厅的落地窗,远郊的天空一览无余……在晨时稀薄的早雾消散之后,在这座城市的中央,艾伊隐隐能透过外边晴澄的采光,看到街景尽头苍翠森意的磐石公园。
头顶,稚嫩的“天空”散漫地经过这里,似有意无意地遮蔽幕后漆黑的穹顶,又在几朵云彩的背景色中晕染上淡淡的蔚蓝……
巢都自然并没有季节的说法,这里的雨雾都来自当天大气循环装置运行状态的好坏。不过按照月份来推断,五月在卢明人的那边对应着早春,按照榆民的纪法则是“芽月”,意为大地抽芽,万物新生的时节。
而又或许是彼此映照着某种共时的深远联系,总会有这样一个浪漫的念头挑逗着艾伊的思绪——他想象着远郊,想象这座刚刚从破败与凋零里重建的城市,在一个寻常的季节里生长。
屋外,融化的早霜渗入墙上的裂缝和街道上鹅卵石,一路流向下水道。不知道是从那一块土壤中的种子流落来了这里,于是在墙缝背后的地面上,第一朵铃兰正绽放开来……早早地,不知何时已经让那些残破的事物,变得不那么像是一座废墟。
艾伊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莫名的慰藉,就像是被某些东西看顾着,又看顾着更多值得欣赏的变化——这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直到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满怀期待的嗓音。。
“铛铛铛铛!”
推着那个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的女孩子,弥雅急着让狐狸也来一起欣赏自己的杰作。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