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她的语调里快速散去着刚才的温顺和软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冷冽了许多……也许某种意义上,微光直到现在才略微透出那么一丝埋藏在自我意志底部的本真——此刻,她就这样平静地站在原地……表情严肃到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
“还在骗我?”
艾伊瞥了她一眼,直白到像是已经剖出了她的灵魂,又早在手心中把玩了一遍。
“我可不觉得你像自己说的那样,闻起来就总是不懂、不明白……啧,至少在我眼里,你可比他们习惯的模样,甚至我之前所看见的模样都要聪明、也叛逆得多。”
嘶……这个时候的狐狸无声地舔了舔嘴唇,兀地发现血族那群混蛋玩意的确有点东西……他们到底是懂怎么让一样商品变得更“馋人”,只不过,却没办法让它风味的归递始终如其所愿。
“所以,我当然也知道,那些家伙还没办法让一款酒的风味变得如此富有深度,就像发酵的秘密藏匿在作物的种子里,你的本性也藏在只有你;微光小姐……只有你所理解的自我里。”
——伪装是蛾的天真,而自内逸散的芳香,则是【花】的本相。
准则·花:或许甜美、欢愉与迷醉终将胜过一切苦痛,这是与幻觉、爱、诱惑、芬芳与美丽息息相关的准则,乃纷华绮丽之理、沉湎深溺之理。
此时,看着一副炸毛模样,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要摆出冰冷架势的微光,艾伊反而像是触碰到了更深一层的诱惑。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当周围那股浓稠黏腻的香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更加清新,仿佛醒后甜酒般醉人的水果芬芳……
或许,这是只有最专业的品酒师才能发掘出的风味,艾伊嘴角微微翘起,随口调侃着。
“看,这不是比刚才可爱多了吗。”
看着面前这只红着眼睛的哈气小姑娘,他只觉得心情一阵舒爽——这种把坏孩子的世界观和舒适圈狠狠殴打一遍,再强行撕碎并纠正的快感确实令人上瘾……艾伊都险些沉迷其中了。
不过很快,他就有点高兴不起来了。虽然反应慢半拍的弥雅还没啥动静,但一边琳鄙夷的目光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投落了过来……
这家伙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艾伊通过阅读她的口型,发现这家伙在偷偷骂自己“萝莉控”,还有攻击性更强的“变态发情狐狸”。
——扯淡,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哇!
就算是已经察觉到刚才那些小互动的弥雅,面对艾伊和微光的互动都没更多的反应。更直白点,少女在她眼里根本就上不了桌,跟那只让狐狸当天回家就夜不归宿的坏鸟定位根本截然不同:后者那是实实在在的天敌!
所以说,小蛇的世界观其实一直都很牢固,这里甚至完全可以换个前提条件:难道有人会因为男友下班撸猫撸狗而吃醋吗?
反正弥雅不会。
所以,她现在的情绪就很稳定,倒是很快对对方态度的突然变化升起了不小的好奇心——估计但凡只要她们未来混熟一点,微光就要忍耐弥雅对她过去坚持不懈的追问了。
这条逐渐对一切都充满求知欲的呆蛇,在熟悉这个时代之后,如今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理解自己未知的一面,也算是终于启相毕露……而现在,刚刚展露了一些本性的微光,就要迎来她的第一个挑战。
“微光!刚才老板就是这么叫你的没错吧,那我也这么喊你了哦——很好听的名字!——话说你刚刚是不是被他欺负了?为什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实在很抱歉哦,我也拿老板没办法,不过因为老板是很好很好的狐狸,所以他欺负你也应该是为了你好?诶诶,你别真哭啊——哇,我不太会安慰人的……”
这么一通友善交流下来,微光的心理防线也是岌岌可危,而就在艾伊看不下去准备随便找个话题解围的时候,这段时间常识和情商快速增长的弥雅已经在试着这么做了。
“总之你先别哭……啊呜呜啊呜,话说!我刚才突然发现,微光的牙齿跟我的很像诶,但你又不是乌索氏的族人——在这里我真的很少见到长牙齿的人,你的性征是什么?蛇?但为什么没有鳞片?还没有尾巴,真是好可惜……哦不对,好奇怪。”
尽管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很僵硬,但能看出来小蛇确实已经努力过了,现在正在试图用跳脱的思维把微光的思路一起整脱线,然后强制重启。
而话题正好引申到这里,艾伊倒是突然抬高了一些兴致,顺便也帮弥雅解答了这个问题。
“微光小姐是血族哦,和之前见过的阿加雷斯先生一样,一类已经归入人类大群的幻……”
“不是血族!”
而他的话音未落,就被少女突然抬高一度的声音打断,此前她就算被强行剥去伪装的时候,情绪也没有这样尖锐过,一字一顿,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哭腔,“我…!不,是,血,族!”
“哦。客观点,确实不算血族。”
艾伊又眯了眯眼睛,对微光的反应不算太错愕,顺便对自己触碰对方雷区的行为也完全不准备反思——尽显渣男本色。
“是叫……血奴还是血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