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他追求的是力量的真谛和生命的进化,而非简单的苟活。
邪神的利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涟漪便迅速消失。
他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神座上的邪神,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我在听。”
宫殿内的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再次恢复了那富丽堂皇却冰冷空旷的模样。
邪神脸上的诱惑神情彻底僵住,随即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和挫败。
他死死盯着太一,那暗红的瞳孔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惊惧?
这个凡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死寂般的沉默在宫殿中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神座上的邪神化身仿佛成了一座凝固的雕像,只有血色的长发偶尔无意识地飘动一下。
良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失去了意义,邪神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口:
“凡人……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不再咆哮,不再诱惑,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吾……承认,低估了你。你的实力,超乎寻常。”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时代变了……天地间的能量……早已不复上古之时。
吾在那场大战中,本就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势。如今,信徒凋零,信仰稀薄如烟……吾的每一分力量,每一缕神念……都弥足珍贵,不容有失。”
他抬起头,血瞳直视太一,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这缕神念……对吾至关重要。失去它,吾的复苏将遥遥无期。
说吧……凡人,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知识?秘闻?力量的法门?只要……只要不涉及吾之核心本源,吾……可以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太一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邪神的妥协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现在的这些神,无论是谁都是在苟延残喘,否则以他们的力量和行事手段,又怎么会寂寂无名。
邪神这一听就不正经的声先不去说他,连死神这种高大上的神祇都能被忍者召唤。
你说这混的还不够惨!
“很好。”太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我对你本身并无必杀的兴趣。我的目的,是知识,是真相,是力量运行的方法。”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我,上古时期,像你这样的存在,是如何修炼、凝聚力量、运用规则的?与现在的查克拉提炼、忍术修行,本质区别在哪里?还有,大筒木……降临之时,你们这些‘神’,又扮演了何种角色?遭遇了什么?”
太一的问题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都直指核心,涉及力量本质、历史秘辛和神祇的弱点。
他还毫不避讳地提及了“大筒木”,这个在忍界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禁忌之名。
邪神血瞳猛地一缩,显然被“大筒木”这个词深深触动,脸上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忌惮和恨意。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在组织语言。
“上古之时,自然能量可比现在温和得多。有灵之物吸收自然能量,淬炼己身,体悟世界,凝聚神性,这就是神灵修持之道。
与尔等提炼体内精神能量与身体能量混合的‘查克拉’,有本质不同。
前者是借天地伟力,后者……不过是挖掘自身微末潜力。”
邪神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和傲然,但很快又变得低沉,“至于后来,大筒木携“神树”降临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神树是一种掠夺性的和污染性极强的怪物,它直接抽取星球本源和生灵的灵性,导致天地能量急剧衰退,法则紊乱,自然能量也因此变的极其狂暴。
他们这些依靠旧有体系的神祇首当其冲,要么陨落,要么如他一般陷入漫长沉眠,苟延残喘……”
邪神的话语中,真假交织,有些也是语焉不详。
他刻意将一些上古法门描述得玄奥无比,似乎蕴含着无上伟力,但关键处却语焉不详,或者埋下危险的陷阱。
他也将大筒木的威胁说得无比恐怖,仿佛他们是纯粹的毁灭者。
而对于自己力量的弱点,更是避重就轻,甚至将一些缺陷粉饰成特点。
太一静静地听着,如同最专注的学生。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将邪神吐露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甚至说话时细微的精神波动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他没有打断,没有质疑,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对邪神话语中的陷阱和虚假浑然不觉。
“亲切友善”的交流持续了不知多久。邪神为了保全这缕珍贵的神念,不得不绞尽脑汁,吐露着或真或假、或深或浅的知识。
而太一,则像一个贪婪的海绵,吸收着一切信息,无论真假。
终于,当邪神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表示能说的“无关核心”的信息已经差不多时,太一微微颔首。
“感谢你的‘坦诚’。”太一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的神念,暂时安全了。”
说完,他不再看神座上神色复杂的邪神化身,精神意志如同退潮般,干脆利落地从这片封印空间中抽离。
地下实验室内。
盘坐在巨大封印阵中央的太一,缓缓睁开了双眼。金刚封锁的金色锁链依旧牢牢扎在卷轴上,但卷轴本身已经停止了颤动。
太一的脸色略显一丝苍白,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精神探知和仙人模式,消耗不小。
不过,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那是求知欲得到极大满足后的兴奋,以及对获得信息的深度思考。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工作台。那里早已备好了特制的空白卷轴和笔墨。
太一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快速回放、整理、分类刚刚从邪神那里“听”来的一切信息。然后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
上古见闻。
神灵修炼之法。
神树的本质。
自然能量的变化。
……
卷轴上的字迹越来越多,太一也沉浸在对这些来自上古秘辛的初步梳理和解析之中。
那安静躺在地上的封印卷轴,在太一背对它的瞬间,其表面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血芒,随即又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太一也知道,这里面的信息很多都是有谬误的,甚至里面真实的可能只有十之二三。
但他不在乎,他有时间,也有这个精力去慢慢探索其中的秘密,毕竟这神念还在自己手中。
有时候想要探知秘密,可未必就要从嘴里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