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
日向日足的心弦紧绷,如同拉满的弓。他站在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办公桌前,目光紧紧锁在水门那张年轻却已颇具威严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将“家丑”如此赤裸裸地摊开在村子最高权力面前,这对以古老传统封闭著称的日向一族来说,几乎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耻辱感像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但更强烈的,是深重的危机感。
那个自称大筒木悠斗的月球来客,其赤裸裸的掠夺意图,若让他或其背后的势力得逞,日向一族将分崩离析,引以为傲的白眼血继将沦为他人之物。
这不仅是日向的灭顶之灾,更是对木叶村实力和威望的致命打击——一个忍族在自家村子里被外人轻易瓦解,这让木叶颜面何存?
然而,四代火影的反应却出乎日足的意料。
水门在听到“大筒木”这个姓氏时,脸上掠过的并非全然陌生或凝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
最初的惊讶迅速沉淀,随即是浓重的疑惑,最后竟奇异地浮现出一丝……释然?仿佛一个困扰已久的谜题,终于找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拼图碎片。
“日足族长。”
水门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内几乎凝固的空气,他的指关节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你确定对方自称的姓氏……是‘大筒木’?没有听错,或者是什么发音相近的其他姓氏?”
水门再次确认,语气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审慎,似乎“大筒木”这三个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沉重的分量。
日足心中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了水门话语中的潜台词。
火影大人……知道这个姓氏?而且,似乎知道得不少?他压下翻腾的思绪,郑重地点头,纯白的眼眸直视水门:“回火影大人,千真万确。他亲口所言,姓氏‘大筒木’,来自月亮之上,是我日向一族远支的使者。”
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补充道:“听火影大人的意思,莫非村中……对此姓氏有所记载?”
水门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火影办公室的天花板,投向了遥远而神秘的天空,投向那轮悬挂天际的明月。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发现了某种荒诞的巧合。
“呵,那还真是……巧了。”水门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感慨,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我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一些。”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日足身上,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真是没想到,在遥远的月亮之上,竟然也有人生存,而且还是与我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筒木’。有趣,当真是有趣无比。”
日向日足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木叶高层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与他近期的观察完全吻合,这些无不暗示着村子面临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巨大压力。
现在看来,这压力很可能就源自“大筒木”!
“对方所言虚实,我族目前确实难以完全确认。”日足谨慎地回应,同时再次试探,“只恨家族典籍年代久远,多有散佚,难以追溯先祖源头。不知村中……是否有更详尽的记载可供参考?”
他将问题抛回给水门,既是寻求信息,也是想确认木叶对此事介入的深度。
波风水门看着日足那双充满探询与凝重的白眼,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村子喧嚣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最终,水门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日足族长。”
水门的语气低沉而郑重,“此事涉及的情报,本属于木叶最高机密,知道的人数,不足双掌之数,按例绝不应在此时、此地向你透露。”
他锐利的目光直视日足,“但既然日向一族已深陷其中,成为漩涡的中心,为了村子的整体安全与日向一族的存续,让你们知晓部分核心真相,是必要的。不过……”
水门的声音陡然转厉,“切记!今日在此所闻,仅限于你与你家大长老日向宗严两人知晓!绝不可外传!
我相信以你们两位在日向的威望,在不继续透露情报的情况下,压下族内可能出现的杂音,并非难事!”
这近乎警告的嘱托,让日向日足瞬间明白了接下来信息的份量。他深吸一口气,肃然颔首:“火影大人请放心!日向宗严大长老与在下,定当守口如瓶,全力配合村子!”
“很好。”水门微微点头,随即提高声音,“来人!”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一名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忍者如同影子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火影大人!”
“立刻去请三代目大人,以及上忍松下太一前来火影办公室!有紧急要事商议!速去!”水门的命令简洁有力。
“是!”暗部忍者领命,瞬间消失。
随着办公室的门再次合拢,室内重新陷入沉寂。水门没有再多言,只是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却显然并未真正阅读。
日向日足也沉默地站在一旁,心中思绪翻涌。大筒木……月球……宗家与分家……还有火影口中那更恐怖的“天外之人”……纷乱的线索交织碰撞,让这位一向沉稳的族长也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水门同样在思考。月球上的大筒木分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日向?还是另有所图?木叶的发展计划,晓组织的威胁,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月球变数……千头万绪,如同一张越织越密的网。
时间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大约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身着便服、叼着烟斗的三代目猿飞日斩走了进来。
他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被临时召唤的疑惑,当看到房间内除了水门还有日向日足时,这份疑惑瞬间变成了惊讶。是什么级别的要事,需要他这个退位的火影,同时还需要日向族长在场?
“水门,日足,发生什么事了?”三代目沉声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凝重。
“老师,情况有些复杂,请稍坐,等太一到了,我们一并说明。”水门起身示意。
三代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烟斗中升起袅袅青烟,他不再多问,但眼神中的凝重已与水门、日足同步。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办公室的门才被略显急促地推开。
太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挠了挠头:“啊哈!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在进行一项比较关键的修炼尝试,影分身都被我收回来了,没及时收到通知。”
他气息沉稳,但身上残留的汗味和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查克拉波动,显示他确实刚从高强度修炼中脱身。
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刚才去传令的那名暗部忍者。
他浑身散发着几乎肉眼可见的低气压,面具虽然遮住了脸,但那股“找人找了半小时,差点把村子翻过来”的郁闷和失职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着水门单膝跪地复命:“火影大人,松下太一上忍带到。”
声音平板,但说完后,他起身离开时,目光在太一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你给我等着”的无声控诉,随即迅速消失在门外。
太一对着那暗部的背影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嘁,卡卡西,别以为用了变身术我就不认识你了,等你下班了有你好看的。”
太一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在日向日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