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宗家深处,庭院幽寂。
引路的日向日足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
他身后跟着的太一却神态轻松,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茶会,唯有那双黑眸深处沉淀着洞悉一切的锐光。
院门推开,月白色长袍的大筒木悠斗正立于廊下,纯白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看到日足,他嘴角刚欲扯出一个施舍般的弧度,目光却骤然定格在紧随其后的太一身上。
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冻结、碎裂,化作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暴怒。
“日向日足!”悠斗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这就是你对待本家使者的态度?我们要谈的是关乎血脉延续、关乎白眼进化的神圣正事!你竟敢带一个……一个肮脏的下等人踏入此地!玷污我族血脉的纯净!”
他伸手指向太一,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纯白的瞳孔里燃烧着被冒犯的熊熊烈火。
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刻扭曲成赤裸裸的狰狞。
日足喉头一哽,一股屈辱混杂着怒意直冲头顶。他张口欲斥,肩头却蓦地一沉。
太一的手掌已轻轻按在了那里,沉稳的力道带着一种神奇的安抚力量,硬生生将他冲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日足族长,交给我。”太一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深潭。
在日足惊愕的注视下,太一已越过他,径直向廊下那暴怒的身影走去。
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如同踏在人心跳的鼓点上。
大筒木悠斗看着这个“下等人”竟敢如此放肆,非但没有惶恐退避,反而步步紧逼,脸上那抹笑意更像是无声的嘲弄。
一股寒意混合着被彻底藐视的狂怒攫住了他,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该死的蝼蚁!无礼之徒!给我滚出去!立刻!”
他嘶声咆哮,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太一脸上,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在太一稳定的步伐中飞速缩短,眨眼间已突破了忍者间默认的警戒线。
悠斗纯白的眼眸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躁,却依旧迟钝地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防御或反击动作。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太一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下。廊下的光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扭曲。
日足只觉眼前一花,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太一原地微笑的残影。
下一个刹那,空气发出被极限速度撕裂的微弱爆鸣!
太一的身影如同鬼魅,已凭空出现在大筒木悠斗的身后!位置精准得毫厘不差,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悠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源自大筒木血脉的敏锐感知终于在生死危机降临的最后一刻被激发!
他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足以冻结骨髓的森然寒意!
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右臂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不顾一切地反手向后格挡,试图护住自己毫无防备的后颈!
可惜,太迟了!也……太弱了!
太一的手刀,早已在怪力的加持下,携着千钧巨力,如同斩断朽木的利斧,干净利落地劈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幽静的庭院中炸响!
日足清晰地看到,悠斗仓促抬起格挡的手臂,在接触太一手刀的瞬间,就像一根脆弱的枯枝,从中部被硬生生劈折!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衣袖,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红!
那折断的手臂,未能阻隔手刀分毫!
太一的手掌,精准无比地切中悠斗后颈最脆弱的那一点。力道控制得刚好——足以摧毁意识,却不至于当场毙命。
“呃……”一声短促、意义不明的气音从悠斗喉咙里挤出。
他脸上那狂怒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片茫然的空白取代。身体像被瞬间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扑倒。
“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扬起细微的灰尘。那双曾经盛满傲慢的纯白眼眸,此刻空洞地圆睁着,映照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再无一丝神采。
从太一发动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日足甚至来不及眨一下眼睛。
太一缓缓收手,垂目看着脚下昏迷不醒的“月球使者”,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撇,那弧度里蕴藏的,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啧,月球精英?”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就这?”
估计要不是仗着白眼之间的天然瞳力压制,给了日向一族一种不如对方的错觉,就是日向日足也能独自把他拿下。
几步之外的日向日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忍术碰撞、你来我往的体术交锋……通通没有发生。
他设想过无数种艰难应对的可能,却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结局——一个照面,摧枯拉朽!
他看看气定神闲、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蚊蝇的太一,又看看地上那滩烂泥般、手臂扭曲、生死不知的大筒木悠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汹涌而上。
震惊?有。庆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名为“差距”的实感,如同万丈深渊般横亘在眼前。
三战烽烟之中,他们曾是并肩浴血的战友。那时的太一虽强,锋芒毕露,但日足自信尚能窥见其极限所在,自忖差距并非遥不可及。
可如今……这才过去多久?自己竟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能完全看清!那道背影,已然高远得如同云端之上的山岳,连仰望都变得吃力。
日足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太一,这……接下来……”
他指了指地上的悠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太一瞥了一眼脚下的“战利品”,抬脚随意地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踢了两下。
动作看似漫不经心,一股精纯凝练的查克拉却已悄然透体而入,如同最精密的锁,瞬间封死了对方几处关键经络节点,彻底断绝了他短时间内自行苏醒或暴起伤人的可能。
“接下来就交给日足族长你了。”太一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务,“派几个可靠的人手,把他捆结实了,直接扭送暗部审讯班。那群‘专业人士’,对这种事最有办法。总有人能撬开他的嘴,把他知道的东西,一点不剩地掏出来。”
日足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脸上也终于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结果!这不仅仅是向村子表明日向立场、争取功劳的问题。
这个大筒木悠斗本身,就是一座蕴藏着月球白眼秘密的宝库!他那双纯净度极高的白眼,他对白眼力量更深层应用的只言片语……这些对日向一族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若不全程参与押送、审讯,仅仅让太一或暗部把人带走,那么后续的审讯结果、尤其是那些核心的、关于白眼的秘密,日向一族还能掌握多少?全凭村子高层的心情和意志。
即便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素来公正开明,是值得信赖的战友和领袖,但站在一族之长的立场,日足不得不为家族的未来考虑。
有些东西,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才有谈判的筹码。
太一自然洞悉日足的心思,但他无意点破,更懒得掺和这些家族与村子间的微妙博弈。
他的感知已经清晰地捕捉到远处正有数道属于日向族人的查克拉波动,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座庭院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