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投降吧。”
“……”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大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虽然每个人心底深处都早已模糊地预感到了这个结局,但当它如此赤裸裸、如此冰冷地从族长口中说出时,那感觉依旧如同被剥皮抽筋,痛彻骨髓。
大筒木的荣耀,羽村先祖的荣光,千年的骄傲与坚持……在这一刻,如同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琉璃盏,发出清脆又绝望的碎裂声,化为齑粉,再也拼凑不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族人开始陆陆续续、无声无息地转身离开,脚步沉重而拖沓,背影佝偻,像是瞬间苍老了百岁。
空旷的大厅很快只剩下胜哉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族长石座上。
金属穹顶投下的幽蓝冷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扭曲地映在冰冷的地面上。
自己……真的错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再次噬咬着他的心脏。
当初与宗家那场惨烈到灭绝人性的内战,流尽了同族的血,耗尽了千年的积累,究竟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个更加孱弱、更加绝望的残局?
换来了一个需要向“地面分支”求援、最终却引来了灭顶之灾的可笑结局?
傲慢……无知的傲慢!致命的轻敌!
他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忍界,视其为需要被“整合”甚至“净化”的对象,视日向为予取予求的“容器”。
却从未想过,真正踏足那片被他们鄙夷的土地,去了解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生灵,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明明掌握着两界往来的钥匙,却从未真正派出一双眼睛,去丈量敌人的深浅!
这场败局……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点不冤!
月心世界,森林边缘的巨岩上。
太一缓缓收回投向“天空”的目光。这么多天过去,脚下这片被羽村以无上伟力开辟、滋养的微型世界,已被他强大的感知力反复扫描、解析、烙印于心。
能看懂的部分,化作了各种技能经验条上跳动的数字;那些暂时无法理解的深邃规则,则化作种子,埋入意识的土壤深处。
该看的,都看了。能学的,都记下了。剩下的,是水磨工夫,是更高层次的门槛,急不来。
也是时候,去揭开这里最后的谜底了。
他微微仰首,目光穿透空间,最终锁定在那颗散发着永恒光芒的“太阳”上。那里,才是羽村遗产真正的核心。
肩上,九尾像一块失去了弹性的火红色毛毡,软塌塌地贴着太一的脖子,四只爪子无力地耷拉着,连蓬松的大尾巴都懒得摇晃一下。
自从大筒木一族彻底龟缩进那个“太阳”堡垒,不再派傀儡和活人下来,这月心世界对九尾而言,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华丽、却死气沉沉的牢笼。
没有活物可戏弄,没有新奇可探索,只有亘古不变的寂静和虚假的自然风光。它所有的精气神仿佛都被这无趣抽干了,整只狐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废气息,连眼皮都懒得抬。
“走了,懒狐狸。”太一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九尾毛茸茸的脑门。
九尾没精打采地睁开迷离的双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太一,见他正抬头看着天空,更准确地说是凝视着那颗散发着温暖光芒、模拟着真实太阳的人造光源,狐狸耳朵立刻支棱起来,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
“怎么,终于要走了?”九尾的声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抱怨,“早知你做个任务都这么墨迹,我不如就待在木叶!就是面对纲手那个老女人,也比陪你在这儿对着石头发呆强!”
“呵!”
太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依旧锁定着那颗“太阳”,声音平淡却精准地戳穿了九尾的虚张声势。
“有贼心没贼胆。你要是真有这魄力,也不会刚犯完错就屁颠屁颠跑到我这里来避难。怎么,怕纲手把你那身油光水滑的毛给薅秃了当抹布?”
“我那是……那是……”九尾被戳中痛处,竖瞳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想辩解却又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它九尾大爷也是要脸面的!既然做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最终,它只能悻悻然地嘟囔了几声意义不明的音节,泄气般地把脑袋往太一肩头一趴,彻底不说话了。
算了,跟这个毒舌人类计较,气死的只会是自己。
太一见这狐狸终于消停了,也不再穷追猛打。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心念微动,背后“嗡”的一声轻响,两片由湛蓝色查克拉构成的羽翼瞬间凝聚成形,他双脚在巨岩上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目标直指苍穹之上那颗散发着无尽光芒的“太阳”。
九尾只觉身体一重,连忙四爪发力,紧紧扒住太一宽厚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急速攀升。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森林、海洋在视野中急速缩小。
然而,就在太一即将触碰到那光球时,一股沛然莫御的阻力骤然出现!仿佛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透明墙壁。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月球内部空间回荡。太一的身形被硬生生地阻挡在距离“太阳”表面尚有百米的高度。
湛蓝色的查克拉羽翼剧烈地扇动着,与前方那层看不见的能量屏障激烈摩擦,迸溅出无数细碎的能量涟漪。
“啧,果然有防护。”太一稳住身形,眉头微蹙。眼前的空间仿佛被一层极其精密的能量网格所覆盖,隔绝了内外,显然是月球大筒木一族守护核心的最后防线。
“哈哈!撞墙了吧?让你小子飞那么快!”九尾幸灾乐祸地叫嚷起来,刚才的郁闷似乎一扫而空,“这破罩子看起来挺硬,要不要本大爷赏它一发尾兽玉?”
“闭嘴,蠢狐狸。”太一低喝一声,按住了还要捣乱的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