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气氛一片凝重。
月球大筒木的加入,对木叶整体实力是飞跃性的提升,其携带的千年秘术典籍、傀儡技术,都是无价之宝。
然而,这份巨大的“礼物”中,却包裹着一根尖锐无比的刺——那一双双与日向一族别无二致的白眼!
日向一族为了守护这双眼睛的血继限界不外流,付出了何等残酷的代价?
“笼中鸟”,这个刻印在分家额上、掌控生死的咒印,就是千年血泪与恐惧铸就的冰冷枷锁。
它不仅是控制,更是日向先辈在无数次白眼被觊觎、被掠夺的惨痛教训后,所能找到的最极端的“保护”方式。
如今,一群同样拥有白眼、且实力不俗的外族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木叶,甚至可能成为木叶的正式成员!
这对日向宗家维持了千百年的绝对权威和血继垄断,构成了根本性的挑战。
沉默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日足的心头。他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待他的意见,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等待日向一族的意见。
日向日足低垂着眼帘,盯着光洁的地板,仿佛要将其看穿。他宽大的衣袖下,双手悄然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关乎宗族存续根基的抉择,岂能轻易出口?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纯白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声音低沉而平稳:“火影大人,三代目,诸位顾问。此事……关系到我日向一族千年传承之根本,牵一发而动全身。恕我无法即刻决断,需返回族内,召集长老,共同商议,方能给村子一个最终的答复。”
“理应如此。”水门立刻接口,语气温和而体谅,“胜哉族长那边,族人搬迁、适应、乃至最终定居,都需要时间仔细规划。
日向族长不必急于一时,有足够的时间与族老们商议出一个稳妥的方案。”
日足微微颔首,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水门的好意他心领,但他比谁都清楚,村子高层,尤其是那些顾问长老,内心深处恐怕早已有了倾向。
时间?看似充裕,实则哪有那么多。
当初宇智波与村子的矛盾是内部积怨,尚可压制拖延;眼下日向遭遇的,是外部力量直接冲击其核心制度,避无可避,拖…又能拖几天?
就在这愁云惨淡、人人眉头紧锁之际,一直抱着手臂、仿佛置身事外的太一,忽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一周,最后落在日足脸上,语气带着百无禁忌的直白:
“喂,我说日足啊,”他挠了挠头,一脸“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表情,“你们日向那套宗家分家的制度,爱怎么折腾是你们自家的事,我一点意见都无。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那个‘笼中鸟’,啧,确实不怎么样。宗家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分家生死?这种事,搁谁身上不膈应?
我看啊,你们日向不如花点心思,把那个封印术给改良改良。把那个要命的‘生杀大权’功能去掉!让它变成一个纯粹的‘保护封印’!
这样一来,不仅分家的白眼安全了,连你们宗家的白眼也能得到同样的保护。所有麻烦,不就迎刃而解了?何必搞得跟天塌了似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三代目猿飞日斩握着烟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则下意识地避开了日足瞬间投来的目光,仿佛在研究墙上火影岩的纹路。
水门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却明确地表达了“此言虽糙,却深得我心”的意味。
这话,也就只有松下太一敢说,能说。
他实力超然,声望卓著,偏偏游离于具体的权力架构之外,百无禁忌。
换了在座任何一位高层,哪怕心中万分赞同,也绝不可能如此直白地去评论一个古老豪族的传承秘术与根本制度。
日向日足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没有立刻反驳太一,甚至没有去看他,目光反而扫过三代、顾问,最后定格在水门脸上。
太一的话,直白且尖锐。而高层们此刻的沉默与回避,已经无声地表明了村子的集体意志——笼中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村子容得下日向一族,也能再容下一个大筒木一族,可两个拥有相同血继的不同家族,在同一个村中,这必然就是两虎相争的局面。
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能合二为一,而太一之前所说的笼中鸟就是这里最大的阻碍。
他深吸一口气,将苦涩与压力强行压下,对着太一,也对着在场的所有高层,缓缓说道:“太一君,快人快语。你的意见……我会一字不漏地带回族中,供长老们参详。”
他的语气恢复了宗族领袖的沉稳,“日向一族的规矩,传承久远,自有其存在的道理与考量。变革非一日之功,更需慎之又慎。只望村子……能多给日向一些时间。”
这番话,表面是对太一说的,实则是向整个木叶决策层发出的请求——请尊重我们的传统与节奏,不要逼迫太甚。
水门心领神会,郑重承诺:“日向族长放心,木叶尊重每一个家族的传承与选择。时间,不是问题。”
会议在一种微妙气氛中结束。高层们鱼贯而出,各怀心思。太一也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好好泡个澡,洗去月球尘埃和一身疲惫。
“太一,稍等。”水门的声音及时响起,叫住了他。
已经走到门口的转寝小春等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见水门没有下文,而三代目也微微颔首示意,便知此事与自己无关,立刻加快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扉合拢,偌大的火影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代火影,太一,以及那只似乎预感不妙、正试图埋头装死的毛绒狐狸。
太一挑了挑眉,看着神色间竟透出几分尴尬的水门和三代,心中疑窦顿生。
什么事需要两位火影同时留下自己?气氛还如此古怪?
水门和猿飞日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这事真难开口”的窘迫。
最终还是水门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调,将纲手在太一离开后的种种“异常”表现描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静音检查过,身体并无中毒或受伤迹象。大蛇丸前辈也去看过,只含糊说是‘戒酒反省’,但这变化…实在太大,太突然。”
水门的眉头紧锁,“我们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好是坏,更不知根源何在。纲手前辈是你最亲近的师长,于情于理,都需要你去看看她现在的状况。”
太一越听,眉头拧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