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会因为自己外出执行任务而焦虑、甚至发脾气喝闷酒,这都不稀奇。但变得如此“规矩”、如此“安静”,完全像换了个人?
这绝对不正常!
几乎是下意识的,太一扭头看向自己肩头,果然,那只红毛狐狸,此刻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蓬松的大尾巴紧紧裹住身体,一双狐狸眼心虚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与太一对视!
要说唯一与之前不同的地方,那便是这蠢狐狸偷喝光了纲手的心头好了。
可这刺激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缓缓转回头,不再看那只蠢狐狸,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九尾的毛都炸得更开了些。
“火影大人,三代目,此事我现在也无法判断。等我亲眼去看看老师的情况再说。”
“嗯,去吧。”三代目猿飞日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补充了一句,仿佛不经意,“纲手她……现在应该就在木叶医院。很好找。”
这句话,彻底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忧虑,纲手竟然能如此“安分”地待在医院工作,这本就是最大的异常!
太一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走出火影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在楼前驻足片刻,目光投向家的方向,最终却还是决然地转身,朝着木叶医院那熟悉的建筑大步走去。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一路沉默。肩上的九尾不安地扭动着,爪子无意识地抓着太一肩头的衣料。
快到医院门口时,它终于憋不住了,用一种心虚的尖细嗓音叫道:“啊!那个……太一!本大爷想起来了!出来那么久,那些小崽子们肯定想死本大爷了!我先去陪他们玩玩!晚点回家!”
说着就要往下跳。
“呵,”太一冷笑一声,头也不回,手臂却精准地一抬,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毛团,“怎么?现在知道想逃了?晚了点吧。”
“谁……谁想逃了?”九尾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身体都膨胀了一圈,赤红的毛发根根竖起,大尾巴焦躁地在太一背后狂扫。
“本大爷……本大爷不过是……喝了她一点点酒!就那么一点点!是她当初自己喝醉了硬灌我的,怎么能全怪到我头上?她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它越说声音越大,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理亏。
太一侧过头,斜睨着肩膀上那个色厉内荏的毛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从鼻腔里哼出两个意味深长的音节:“呵呵。”
这声“呵呵”比任何质问都更具杀伤力。九尾气得直接在他肩上人立而起,挥舞着小爪子,眼看就要进入“本大爷跟你拼了”的胡搅蛮缠模式。
“行了。”太一懒得跟它废话,一把将它按回肩头,语气不容置疑,“少跟我扯皮。一切,等见了纲手老师再说。”他刻意在“纲手老师”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九尾瞬间蔫了,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老老实实趴了回去。
一人一狐刚进医院,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现在可不是战争时期,再加上医院在重点培养医疗忍者,医院的人手可是相当充足。
可是如今,病人不见少多少,医生护士却是没见几个,眼前这不多的几个医务人员,都快一个当成三个在用了。
太一抱着胳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奇怪,”他视线扫过两旁紧闭的诊室门和空荡的护士站,“人呢?”
这疑问很快有了答案。一个抱着记录板的年轻护士脚步匆匆地从转角闪出,几乎撞上他们。
“抱歉!”护士急忙道歉,看清是太一时,紧绷的神色略微松了松,“松下大人?”
“医务人员呢,怎么就这么点?”太一直接问道。
护士叹了口气,语气也显出一丝抱怨:“别提了,松下大人。刚送来一大批重伤员,伤得特别重!手脚断的、内脏受损的,看着就吓人。几乎所有能动的医生护士都被紧急调去重症区帮忙了,连休假的都召回了几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纲手大人亲自在那边坐镇指挥呢。”
太一和九尾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不必再问,那些重伤员,只能是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大筒木族人。
“行,你去忙吧,小心一点,不要再急急忙忙的。”太一叮嘱道,丝毫没有因为这一切是他造成的而感到愧疚。
小护士红着脸,羞涩点头,抱着记录板又小跑着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条通道的阴影里。
循着护士的指引,越靠近重症区,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就越是浓重。
在距离重症区入口不远的一个观察区外,太一放轻脚步。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里面的情景清晰可见。几张病床靠墙摆放,其中一张床边,站着纲手。
而纲手的对面,坐着一个人,正是断臂的大筒木族长,胜哉。
他仅存的左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僵硬和紧张,看他们交谈的口型,似乎是在确认断臂的恢复可能。
真正让太一瞳孔微缩,让肩上的九尾瞬间浑身毛发倒竖的,是纲手的表情。
她竟然在笑。
那笑容挂在纲手脸上,温和得近乎诡异。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柔和的弧度,眼角也似乎带着一点暖意。
“嘶……”太一肩头传来九尾倒抽冷气的声音,细微的尖利爪子本能地扣紧了他的衣料,“太一……她、她……”
狐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巨大的惊悚,“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着病人这样笑?”
九尾的记忆里,纲手面对病人,特别是病人家属,从来都是冷若冰霜、气压迫人。
她需要那种威严,去压住那些可能因悲痛或焦虑而失去理智的哭嚎、质问甚至歇斯底里。
她的冷脸,是为了更高效的治疗。
太一没有立刻回答九尾的惊惶,他仔细观察纲手的一举一动,和她平时的习惯做着对比。
终于……
“小九啊!”太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叹息,轻轻拍了拍肩上那团瑟瑟发抖的毛球,“看来我路上说的没错。你这下可能真要惨了。纲手老师这状态……怕是真的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