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
纲手终于完成了对众多伤员的初步筛选分类,从这些家伙的伤势情况来看,纲手都能想象得出太一当时是怎么对他们动手的。
那精准的力道控制,哪怕再强上一分,这批伤员至少有一半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以看出,太一当初应该是故意为之,结合当时的环境,多半是想给大筒木一族添堵。
只是没想到世事变化得那么快,大筒木一族竟然归顺了木叶,这也就正好可以用来作为木叶施恩的手段。
当然,这些都只是纲手心中所想,她是不会宣之于口的。
和大筒木胜哉讲解完关于他族人的安置和后续治疗,纲手也是暂时松了口气,接下来才是真正劳累的时候。
二十多名重伤员,要在短时间内治疗完毕,就是她亲自出手,也要费不少的力气。
不过,好在那家伙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纲手才一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观察区的玻璃窗。
那视线,隔着透明的阻隔,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阴影边缘的太一和他肩上那团炸开的赤红。
纲手的动作微顿,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丝。
那温和的弧度挂在唇边,眼尾甚至弯了弯,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物。
然而,就在这看似和煦的表象之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一丝莫名的情绪正在涌动。
“请放心,胜哉族长。”纲手的声音透过未完全关闭的门缝清晰地传了出来,“您的族人,都会得到木叶最妥善的治疗,包括您断掉的双臂都能恢复如初。”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太一和九尾的方向,那轻柔的承诺,那嘴角的微笑,却像死神的低语,钻进九尾的耳朵里。
“!!!”九尾浑身的毛瞬间炸到了极致,整只狐狸猛地从太一肩头弹起半尺高,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完……了……啊!”
九尾的惨叫带着哭腔,许是体型变小了,连胆子也小了许多,之前水门的提示,再加上现在的亲眼所见,终于压垮了九尾紧绷的神经,“你看她那满脸的阴笑!她绝对是在等着我回来!太一,跑,快跑啊!会死的!本大爷一定会被她做成围脖的!”
太一的手如同早已预判的铁钳,在九尾弹起的瞬间,稳稳地按在了它毛茸茸的脊背上,巨大的力量将它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轻易碾碎,牢牢固定在原地,只能徒劳地蹬着后腿,发出绝望的呜咽。
这家伙,就是心虚到了极致,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别人对它不怀好意。
纲手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脸上那抹温和笑容纹丝未动,她甚至对着太一和那只被按住疯狂挣扎的赤红狐狸,极轻微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和胜哉交待了几句,这才向着太一走来。
好吧,这下太一也被惊到了,这确实不怎么“纲手”了。
见老师朝这边走来,太一脸上也绽放笑容,一把将肩上蛄蛹的九尾捞在怀里,迎了上去。
太一刚要开口,对面的纲手就已经发话。
“太一啊,终于回来啦,累不累啊,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休息。”
温暖的笑容,关切的问候,但这一切在太一看来,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道电流从尾椎直冲天灵,在天灵盘旋一圈又直贯脚底。
太一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还心里嘲笑九尾,现在也终于能体会到九尾之前的心情了。
到底是狐狸啊,感知就是比人要敏锐。
九尾此时也不再挣扎,反而扬起脑袋看着太一,像是在看笑话一般,狐狸嘴咧开嘲笑的弧度。
可不等它得意多久,整只狐就浑身一僵,不受控制的从太一怀中被拎起。
“啊呀,这不是九尾‘大人’吗,这趟任务也辛苦啦,可惜我那的好酒都没了,不然今晚就好好犒劳犒劳你。”
狐狸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四肢无力的耷拉在身前,像是认命一般,连反抗的意识都消失了。
“啊哈!”太一挠了挠后脑勺,对着九尾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这才说道:“瞧老师说的,我可是刚从火影办公室出来,连家都没回,就赶来医院帮忙来着,这点您可以去问水门,他能为我作证。”
太一心中悄摸摸的抹了把冷汗,心道:好险,刚刚直接就往医院来了。
“是嘛!真看不出来!”纲手“温柔”地看着太一,手中的九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来回摇荡,像只死狐狸一般,“不过确实是工作重要,你能来这,也是帮我了很大的忙!”
“啊,不不,工作哪有老师重要,我可是因为老师在这,才过来医院的。”太一此时求生欲拉满,他可不想像九尾那样,变成一只“死狐狸”。
“行了,正好都是你带回来的伤员,马上就安排有手术要做,你也一起过来吧!”说完,纲手将手中的狐狸一把扔给太一,扭头就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九尾这里,刚一脱离纲手的魔掌,还未落到太一怀里,就身体一扭,避开太一的双手,强行落地,随后四只小短腿快速划动,晃起一串残影,一溜烟的消失在原地。
这时它的声音才遥遥传来,“你去做手术,我先扯了,不要来找我!”
太一双手愣在半空,久久才收回双手,“唉,这都什么事啊!”
一连五场手术,一直忙到晚上9点才结束,倒不是已经没有别的手术要做,而是其他医务人员实在坚持不住了。
可不是所有医疗忍者都有纲手和太一这样的实力,特别还是要进行这种高专注度的手术,这对他们的消耗就更加剧烈。
……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太一沉默地跟在纲手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默默观察。
当纲手目不斜视地走过那家她平日最常光顾的赌坊,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有丝毫迟疑时,太一的心头便是一紧。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经过那飘散着浓郁酒香的居酒屋时,纲手竟连鼻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诱人的气息对她而言已不复存在。
这份“巨大”的克制,无论她是出于某种目的刻意为之,还是当真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让太一深感不安。
他深知纲手的性格,她付出如此代价所图谋的,必定要配得上这份付出。
只是此刻,太一完全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两人回到住处,互道一声晚安便各自回了房间。
唯一的不同是,庭院中那望月的剪影,今晚并未出现。
一夜平静无波,连那惹祸的九尾也怂得出奇,整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