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地势略平,草木有被大规模践踏和力量冲击的痕迹,虽然经过一段时间,但在有心人眼中,依然残留着战斗的信息。
“就是这里。”萤火星指着空地,“我根据线索找到了这个地方,看痕迹他们失踪前经过一番战斗。不过……”他摇了摇头,面露惭色,“我未能发现指向凶手的明确线索。”
太一没有立刻评价,目光如扫描般缓缓掠过整片区域。
“开始吧。”他平静地说道,随即率先走入空地中央。
三小只紧随其后,九尾则从他肩头跃下,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抽动,金色的眼瞳闪烁着异样的光。
接下来的场景,让萤火星深刻体会到了何为大忍村和小忍村“底蕴”的差距。
这差距远不止于个人实力,更在于一整套系统性的知识、经验与传承。
只见太一带着三个孩子,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对现场进行地毯式的勘察。
他们查看的,有些是萤火星曾看到却未在意的痕迹,更多则是他完全忽略或根本未曾发现的细微之处。
更让萤火星震撼的是太一的教学方式。
每检查一处,他都会低声向三个徒弟讲解,仿佛这不是在调查凶案现场,而是在进行一堂户外的实践课。
“看这里。”太一蹲下身,指着一片相对清晰的泥土地面,那里交错着许多脚印,“仔细分辨这些脚印的纹路。这种特定的防滑沟壑纹,是我们木叶制式忍鞋独有的。看大小和深浅,大致能分出四种不同的规格,正好符合一个标准四人小队的人数配置。”
他用手虚划着几个脚印的走向,“从步幅和方向看,他们当时正处于分散戒备或迎敌状态。”
接着,他移动几步,指向另一侧:“再看他们面对的这个方向。脚印……只有一双。很清晰,也很稳。这意味着,对手很可能只有一人。”
太一站起身,目光顺着那孤零零的脚印方向延伸,语气带着分析,“观察双方最初对峙的距离,以及周围没有太多游斗挪移的痕迹……对手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甚至可能是抱着戏耍的心态,选择了最直接的正面硬撼。”
江太、雅美和鼬听得全神贯注,眼睛跟着太一的手指和讲解不断移动,努力将理论知识与眼前景象结合。
萤火星在一旁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心中暗叹:原来脚印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太一又走到几棵树干旁,指着上面一些深刻的划痕和焦黑的灼烧印记:“看这些攻击留下的痕迹。这几道是典型的风遁造成的切割,切口锐利。那边是火遁灼烧的痕迹,注意它们的位置和朝向。”
他引导着徒弟们的视线,“都是从我方小队所在方位,指向敌人的方向。也就是说,在战斗初期,是我们的人在主动发动忍术攻击。”
他又指向空地中几处略显怪异的地方:地面有仿佛被重物砸击的凹坑,周围散落着碎裂的木屑和石块,但坑洞附近却没有对应的脚印。
“而这些痕迹。”太一的声音微微低沉,“看起来像是物理冲击造成的,但发动点附近没有脚印,说明不是体术直接打击。这更像是……某种远程的、无形的物理攻击手段。
结合整个现场来看,敌人从始至终,似乎都站在原地或仅做极小范围的移动,几乎是在‘站桩输出’。
这进一步说明,敌人实力明显凌驾于我方小队之上,并且,掌握着一种……不同于常规五属性遁术的特殊的秘术。”
三小只随着太一的讲解频频点头,思路逐渐清晰,对现场的理解也层层深入。
然而,一旁的萤火星,脸色却随着太一最后几句话,一点点变得苍白难看起来。
不同于三个孩子,听着太一的讲解,他立刻联想到那种“特殊的”、“无形物理攻击”可能是什么了!
星忍村代代相传的秘术——孔雀妙法,正是以查克拉实质化形成各种攻击,特征与太一所描述的何其相似!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萤火星的内衫。
他原本只是奉命来示好、撇清关系,并以为凭借自己的调查,至少能掌握部分主动。
可现在,木叶的松下太一,仅仅通过现场痕迹的客观分析,就几乎直指星忍村的核心秘术!
这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以及不知所措的无力感。
太一眼角的余光,将萤火星瞬间剧变的脸色尽收眼底。
其实,以他的见识和感知,在抵达现场进行初步感知扫描后,便已从种种痕迹中,辨认出那刚刚所说的一切。
但他故作不知。
而这番层层推进的“现场教学”,固然是在教导弟子,又何尝不是一种敲山震虎、观察反应的试探?
他要看看这位主动前来、代表星忍村的忍者,对此究竟知情多少,反应如何。
萤火星那极力掩饰的惊惶与难看脸色,让太一心下了然:此人和星忍村是真不知情,但凶手必定是星忍村的某人。
太一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现场分析课。
他转向脸色发白的萤火星,语气如常地问道:“萤火星阁下,根据这些痕迹,你有什么看法?或者,在贵村的记录或认知中,附近是否有擅长此类特殊远程攻击的叛忍或流浪忍者出没?”
他的问题听起来合情合理,却让萤火星的心猛地一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人的名树的影,太一的凶名早已响彻忍界,萤火星此时只觉得额角的冷汗,似乎流得更急了。
他这番欲言又止、冷汗直冒的反常表现,别说洞察力敏锐的太一,就连蹲在太一肩头的九尾都看出了不对劲。
“小子,”九尾嘤言嘤语,却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咋呼着萤火星,“你肯定是知道什么吧?看你这副样子,可不怎么老实啊。”
被一只狐狸用这种审问般的语气质问,萤火星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会觉得荒诞,但此刻,在太一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只觉得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那种只有亲身面对时,才能感受到的精神层面的威慑,比想象中更加迫人。
旁边的三小只也好奇地打量着萤火星。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星忍村上忍的紧张,甚至能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老师明明只是寻常问话,态度也算平和,为何这位大叔会怕成这样?
实力不到的他们尚不能完全理解超影级所带来的压迫,但这一幕也在他们小小的心灵种下追求强大的种子。
在太一似笑非笑的注视和九尾毫不留情的“嘤嘤”追问下,萤火星的心理防线终于松动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开口:“这……这真不是我有意隐瞒诸位。只是……只是听太一大人您方才对现场痕迹的分析,让我……让我不由得想到了我们星忍村的一种秘法。其表现形式,似乎……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