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萧族,斩杀凰天,屠灭了整个天妖凰族,却偏偏还能让同样身为魔兽的太虚古龙和九幽地冥蟒来替他擦屁股......”
儒生眼角似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赞道:“这等手段,哪怕眼光如为父,也只能称他一句......”
“气候已成。”
“......!”
魂若若指尖的棋子狠狠颤动了一瞬。
但,仅仅片刻,她便将情绪强行收敛。
萧炎是穿越者之事,在魂天帝眼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连这最大的底牌都被看穿,何况是他的所作所为?
可以说,如今的萧炎和自己,在对方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终于,她深吸口气,尽可能平静道:“他,当真是你的试验品?”
“是,也不是。”儒生笑答。
魂若若眼神微恼:“莫打哑谜!”
见一向冷静自若的少女露出恼意,儒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再打哑谜,微笑道:“论对萧炎小友的了解,哪怕是为父,想来也并无颜面自居第一的。”
魂若若何等聪明,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我?”
儒生颔首:“不论是所谓的精气神三修,亦或是那能够吞噬进化的功法,皆是为父所无法涉及的领域,既然无法涉及,自然也就谈不上了解,更不必说以他人为试验品。”
“毕竟,比起用他人做试验品......”
儒生哂笑一声,瞳孔逐渐变得深邃,“为父倒是更愿意,以身试道。”
魂若若心头发紧。
差点忘了,论修炼,这贼老爹可是不亚于萧炎那货的究极疯子!
如果有任何能够提升修为的机会,对方都绝无可能会将其错过......
“那你——”
“怎么,好奇为父为何会放任他不管?”
儒生似是料到了少女的心思,笑容微缓:“答案其实很简单。”
“这些所谓的修炼之法,都是你选的,不是么?”
魂若若先是怔住,眼神陡然一寒:“你果然是在利用我的身份!”
虽说从诞下的一刻,对方便注定不可能不对自己有所算计,但像这般以亲情当做掩饰,佯装慈爱的方式,着实还是把她恶心的不轻。
如此做法,简直就是借着自己‘穿越者’与‘重生者’的特性,将所有预知的坑替他踩了个遍!
谁知,儒生却摇了摇头:“不是利用,是信任。”
魂若若气笑了:“敢做不敢认,算什么天下枭雄?!”
闻言,儒生没有恼怒,只是缓缓正起身形,认真重复了一遍:“是信任。”
魂若若冷笑反问:“你将我派去毁灭药族,蒙受天下之人骂名,也是所谓的信任不成?”
儒生眸如潭水,一言不语。
“以后的你,会懂的。”他最终如是说道。
魂若若无话可说。
心绪繁杂,她显然无法再专心于棋局,再度尝试几次,便掷出棋子,恨恨道。
“下不过,不下了!”
说罢,她抓起一旁的酒罐,就欲一饮而尽。
就当酒水即将滚落之际,一只修长的大手,却是先一步将其拿过。
“为父酒性欠佳,你娘亲更是醉酒即疯,你明知继承了我二人的酒品,又岂能轻易碰酒?”
不知何时,儒生已是出现在了她的身旁,眉头微皱,“既已出嫁,除了在夫君面前,莫要露出醉态。”
魂若若见酒罐被夺,撇了撇嘴,最终却是没有反驳,低声哼哼,“我才不会让那货看到我的醉态......”
酒性欠佳加上醉酒即疯,难怪自己会变得沾酒即疯......
血脉这东西,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望着捯饬着酒壶倒入酒壶的儒生,魂若若沉默再三,终于问道:“你说有一日会懂,究竟是何日?”
闻言,儒生愣了愣。
半晌后,他淡淡一笑,饮尽葫中酒,走入凉亭,衔住那颗坠下的黑子,轻轻点在棋盘上的一角。
魂若若虽是下棋白痴,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磨,外加曾经观看药老与风尊者对弈的经历,自然也不是完全的一窍不通。
活气已绝,白子大龙势力已去,陨落已是定数。
唯一要等待的,唯有时间。
夕阳之下,儒生身形逐渐远去,唯有魂若若盯着那方棋盘,久久不曾回神。
儒生的声音缓缓传来:
“就在你,成帝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