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袁姓修士惨死在面前,不仅只是刘越,后面的符岳、孔氏夫妇等人也都一个个瞳孔巨震,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之感在几个人族修士心底油然而生。
他们之前不是没想过,被妖修挟持来做这等事定然凶险万分。但没料到,这才刚刚开始,此人就如此轻易地身死当场,连丝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所谓的“法祭”,此刻看来分明就是一道针对人修的“活祭”!
几个人修的心思,也在这片刻间悄然转变。从原本的“事后如何逃脱妖修之手”,变成了此时此刻最迫切的问题:如何让自己在这“法祭”中存活下来!
随着袁姓修士的气息一灭,从他身上冒出的那些红色丝线也失去了源头,顷刻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下一刻,那枚悬在半空的海螺突然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随即,一阵轰隆隆的沉闷鸣响从空间通道深处隐隐传出,通道中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你!赶紧顶上!!”
魁梧壮汉目露森光,厉声暴喝后抬手指向了站在一起的孔氏夫妇。
夫妇二人先是面色煞白地相视一眼,接着孔峄山拍了拍道侣的手背以示安抚,毅然踏出几步,立在了袁姓修士的枯骨旁。
很快,两道灵光自他掌间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枚震颤不已的海螺上。
待灵光没入,海螺的震颤缓缓减弱,嗡嗡声也逐渐平息。空间通道中的狂暴气息也随之消弭,气流重新归于之前的平稳。
壮汉仔细观察着海螺的动静,确认一切恢复正常后,才沉声吩咐道:“所有人继续,不可停顿!”
说完,他着重盯向刘越与孔峄山二人,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之后若有法力不济,你二人可自行以手段恢复,但万不能中断!谁要是敢断了……下场不用我多说!”
旁边几个同阶妖修他倒毫不担心,可这些人修只是元婴初期,法力本就有限,随着时间的持续,定然会出现法力不济的情况。虽说将这些修士抓过来本就是当作耗材用的,但壮汉也不能让这些人死得太快了。
刘越与孔峄山悄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阴郁。
他深吸口气,继续催动起体内法力。
空间内,再次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九道灵光一刻不断地注入那枚小巧海螺中,场中蓝光幽幽,映得每个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诡异蓝芒。
这次,有着丹药的持续补充,刘越又继续坚持了足足十余个时辰。但即便如此,他此刻的脸色也极为难看,连抬起的双掌都有些虚浮起来。
旁边的孔峄山则更为不堪。
此人的法力浑厚程度本就远不及刘越,能坚持到现在,几乎全凭一股意志在硬撑。他虽也不时往口中丢入丹药,补充法力,但若细观之,便能发现他的脸皮在轻轻颤抖,鬓角也渗出了大量细密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身后不远处,符岳目光闪烁,在刘越与孔峄山之间来回扫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孔峄山的道侣此刻也只能双拳紧握,满脸关切地盯着自家夫君的背影。
魁梧壮汉将孔峄山的虚弱情形瞧在眼里,忍不住眉头皱了皱。
就在此时,一道刺耳的锐鸣再次从那海螺中猛然传出!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次遭殃的是孔峄山时,那道锐鸣却直直冲进了刘越的脑海中!
“轰隆隆——”
这股排山倒海般的诡异气息疯狂地往他脑中钻探,瞬息间就出现在了识海内。刘越只觉似是有无数层看不见的丝网从四面八方向自己的身体笼罩过来。丝网无形无质,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紧紧地箍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接着,一道道撕裂般的痛楚从体表传来,他体内的血肉,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疯狂地吸扯,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刘越目光黯然,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像极了袁姓修士临死前自其体内冒出的红色丝线。那东西,正是将他一身血肉精华榨干的元凶!
慌乱间,他下意识再次全力运转起了那门无名口诀,并将法力从掌间撤回,引导着往周身的体表皮层下疯狂涌去。
无名法诀生出的法力果然有些奇效!
待法力涌至皮肤下、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时,那种血肉被吸扯出去的撕裂感,当真弱了那么一两分。
但,还远远不够!
那股吸力依旧强大,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他的生机。若再这样下去,不出几息,他便会步上袁姓修士的后尘,化作一具干瘪枯骨!
“嗡——”
就在刘越脑海中疯狂运转,急思着挽救之法时,识海铜灯突然自灰雾中浮现,发出了道极低的微震。
铜灯的微震听着极轻,却让识海内涌入的那股诡异气息如遭灭顶之灾!
其好似被投入滚水的冰雪,在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便迅速消融、溃散,最终彻底消失在识海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而后,绕着刘越周身那种将血肉向外吸扯的恐怖感觉也随之悄然退去。
刘越一脸冷汗地舒了口气,仅刚刚这短短数息时间,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才的某个瞬间,他甚至忍不住就想驱使铜灯将自己带去铜灯世界,最后还是靠着绝强的意志才硬生生忍住了。
然而,不待他继续运转法诀、重新激发出掌中的灵光,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在身边陡然响起!
是孔峄山!
此刻的孔峄山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都在疯狂地抽搐。其双目圆瞪,嘴巴大张,似是要张口说些什么,但除了本能的惨叫之外,竟无法道出半句完整的言语。
“夫君!!!”
不远处,孔峄山的道侣下意识悲呼出声,还不等她准备上前,其身前绿影一闪,一个长着尖鼻的绿袍妖修挡在了面前。
妖修身形瘦削,面颊凹陷,鼻子尖长如鸟喙,一双细长的眼眶中泛着冰冷的绿光,正是此前立在外围的三尊大妖之一。
被妖修冰冷的眸子盯着,女修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死死咬住嘴唇,默默退回了脚步。
通道边缘处,孔峄山也如那袁姓修士一般,体表不断冒出一缕缕红色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向那飞速旋转的空间通道内。
不过短短数息,其惨叫声便沉了下去,那趴伏在地的袍服内最后只剩了一层包裹骨头的干涸薄皮。
又死了一个!
……
确认道侣已然身死,那女修反而恢复了几分冷静。她凤目含泪,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再没了丝毫表情。
她身边不远的圆脸老者才是反应最大的那个,见连续死了两位修士,其老脸忍不住抖了抖,脚下也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试图靠旁边的人挡住那些妖修的视线。
符岳却微眯起双目,紧盯着刘越的背影。
他那日第一眼瞧见刘越时,就隐隐在其身上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的威胁。此刻看来,当初的感觉果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