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这真帆楼在灵乌城也是很不错的炼器铺子,其特色是售卖的各种法宝、法器,大多都是坊内的炼器师亲手制作,用料扎实,工艺精湛,可不是那些从别处倒手转卖的铺子能比的。若是能给出足够的价格,甚至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意愿进行定制,想要什么样式就做什么样式。”
某座瞧着不太起眼的阁楼前,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转过身来,正满脸堆笑地朝刘越介绍着面前的建筑。
进了灵乌城,刘越先带陆珂随意找了家客栈暂时安置。而后又出来客栈,直接在大街上寻了个瞧着还算顺眼的本地引路人,让其领着自己去拜访城内的各处炼器作坊、商铺。
雇佣的费用,也就是一日五颗下品灵石而已。
然而,少年人一连带着刘越找了两三日,几乎将城中的十几家有名的铺子都探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让雇主满意的。
虽说每多出一日便能多赚五颗灵石的收入,但少年人还是颇有些歉意,觉得自己没有尽到本分。这一路上,他介绍得越发卖力,恨不得把每间铺子的祖宗八代都翻出来讲一遍,生怕刘越觉得他不尽心。
“真帆楼……”
听着少年的介绍,刘越轻轻颔首,直接踏上台阶信步而入。
铺子不大,整个大堂约摸十余丈长宽。放眼望过去,里面只有七八道人影正在各自忙碌,顾客也没几个,瞧着生意远不如之前见过的一些热闹店铺。
“这位客人,不知是来选购法器,还是定制?”
柜台后,一个劲装女修瞧见了走进来的刘越,忙笑着迎了过来。
“选购和定制都有什么说法?”刘越往大堂内环顾一圈,不动声色道。
“选购的话,自然是本楼已经打造完成的法器,随挑随选,即买即走。其中甚至有不少罕见的极品法器,都是本楼炼器师的心血之作。”女修笑容不减,神色并无一丝不耐。
“而定制,更是本楼的一大优势了。道友可以提供期望法器的大致性能、材质、造型、大小,甚至颜色。想要什么样式,我们就做什么样式!只要本楼能做到的,无有不应。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价格却是同类型品质法器的数倍了,这点妾身却是要提前与道友说清楚的,免得事后生嫌。”
刘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女修:“不知贵楼的掌柜可在?在下欲有事相见。”
“找掌柜……”
女修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待人接物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不缺,早瞧出了眼前青衫人的从容不迫。此人虽看着只有筑基修为,却气度沉稳,绝非寻常散修可比,多半非富即贵,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她面上笑容更盛,声音也柔了几分:“客人请随妾身来。”
很快,此女引着刘越直上了阁楼的三层。转过弯角,便见一个肚大腰圆的大胡子老者早等在了楼梯口,满脸堆笑地瞧着他。
“不知道友贵姓?可是对定制有着什么特殊要求?”
挥手将女修打发后,大胡子掌柜笑着将刘越请进了旁边的房间内落座。
“免贵姓刘。”
刘越沉吟片刻,直视向大胡子掌柜:“刘某今日上门……倒不是为了定制法器。”
“不是定制法器?”
大胡子忍不住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以为眼前之人要求见自己是因什么特殊的定制需求,没想到对方开口就说不是为了定制。
不为了定制法器,那来自己这真帆楼做什么?没事来寻乐子么?
刘越不待其面色变化,又补充道:“不知贵楼可有与炼制灵舟有关的法门?刘某可以高价收购。”
“灵舟的炼制法门?”
大胡子掌柜眨了眨眼,听到对方最后那句“高价收购”,面色才稍缓。他再次仔细打量刘越几眼,迟疑道:
“道友……难道是位二阶炼器师?”
“算是吧。”
刘越摸了摸鼻子,随口应道。
大胡子掌柜眼珠转了转,摸着胡子斟酌了一番才道:“道友算是来对了地方,只看我真帆楼之名,便知擅长之道了。我楼中收藏的灵舟炼制之法,在灵乌城中可是数得上号的。”
看了刘越一眼,他又面露难色地开口:“不过……吕某也只是个掌柜而已,真正的顶尖之法,是没有权限售卖的。但适合道友的两种上品灵舟法器的炼制手法,倒是可以让道友观摩一二。”
说罢,他伸手在袍袖内一摸,掌中多出了两枚瞧着颇为崭新的玉符。
刘越有些哭笑不得,这两枚玉符内的内容,他不用看都能猜到七八分,想来只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普通炼制手法而已。
也难怪,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就这般轻易拿了出来。
他并没有伸手去接两枚玉符,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贵楼可有炼制元婴灵舟法宝的法门?”
“什么?”
大胡子掌柜顿时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炼制元婴灵舟?道友可知道自己在说什……”
但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当即就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
只见房间内的青衫人周身气息突然暴涨,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骤然降临,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威压转瞬即逝,青衫人的修为也再次回到了筑基期,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但大胡子掌柜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产生错觉了。
他猛地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向刘越深深一拜:“原来是前辈驾临,真帆楼有失远迎!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万望前辈恕罪!”
见刘越仍端坐含笑不语,并无责怪自己之意,他才悄悄抹了把鬓角的细汗,心中暗暗叫苦。
这位前辈好端端的,怎么伪装成筑基修士来戏弄自己这个小人物?
心念急转后,他有些苦涩地朝刘越开口道:“前辈勿怪……方才晚辈将我真帆楼内的诸多炼制灵舟之法想了个遍,却发现最顶尖的也只是三阶法宝而已,恐怕……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
想到自己前一刻还在对方面前吹嘘真帆楼如何如何,什么“乘风破浪、帆行万里”,什么“城中数一数二”,现在却这般快就露了馅,他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么。”
刘越神色淡淡,面上虽瞧不出什么失望之色,心底却是轻叹了口气。
其实想来也实属正常,这真帆楼也只是灵乌城诸多炼器作坊中的一家而已,规模瞧着不大,底蕴也多半不深,怎么可能真有那种顶尖法门?
自己之所以坚持过来,终究只是有些不甘心,抱着侥幸心理碰碰运气罢了。
“也罢,那便叨扰了。”
自座位上起身,刘越朝此人微一点头,就待转身出门。
就在此时,那原本弯着腰的大胡子掌柜忽的眉头一跳,似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忙出声唤住:
“前辈……晚辈却是想到了一人……”
刘越身形一顿,缓缓转头回望。
大胡子掌柜擦了把额上的冷汗,似是下定了决心,吞吞吐吐地开口道:
“是这样的……城中有位与我真帆楼有过合作的炼器师。当初……晚辈就听他说起,其祖上曾是位四阶炼器大师,曾亲自炼制过极为厉害的元婴期灵舟。晚辈一直以为他只是吹嘘,没当回事,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
小半刻钟后,刘越在大胡子掌柜有些过分的殷勤相送下,快步踏出了真帆楼大门。
那少年引路人正蹲在台阶下百无聊赖地等待,见刘越出来,忙起身迎了上来。
刘越随口问道:“你可知城东玉柳巷怎么走?”
“仙师,我知道的,请随我来!”
少年人连连点头,当即脚步轻快地跑去前头引路。
就在刘越二人身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不久,远处某座临街酒楼的二楼大堂内,一个身着紫袍的道人抬手在桌上丢出几块灵石,又很快出现在了方才二人站立的地方。
“……难道只是有几分面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