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
李青萍微微摇头,眉头轻蹙:“这里多年不曾有修炼宗门占据,周边的修行资源及大城、坊市,早就被附近的势力瓜分一空。我等来此,本就消耗不少,后面又将大半资源用来安置弟子、培育灵脉,如今已是所剩不多了。”
顿了顿,她又道:“除了身外资源,此刻我们山上的修士已不足百数。虽然期间招揽了少许散修,但还是远远不够。至于甄选、培养仙苗用来补充新鲜血液,不说本就是件费时间之事,现在周边也没有了我们插手的余地。连挑选仙苗都只能躲在这雪幕山外的几座小村镇中进行,却不想还是被他们找上了门……”
接着,李青萍又转向姚倩:“今日之事,妹妹已听弟子提及。若不是姚姐姐出手,恐怕……”
“都是一家人,妹妹可不许如此见外。”
姚倩忙握住李青萍的手,轻轻拍了拍。
刘越的面色愈发阴沉,他原本只从程萩蘅口中听了个大致,已知晓李青萍她们面临的状况不会多好。此刻听她一件件、一桩桩地细说,才知竟已到了这个地步。
可想而知,若自己没能及时赶回,还不知会有何等后果出现。
不过,既然自己回来了,那就一切另说。
早在来丘国之前,他就对此国的修炼界有了大概了解。除了那位常年不见身影、据说已闭关多年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外,也只有两家拥有元婴中期强者的势力值得自己关注一二。
余者,在此刻的刘越看来,已完全不足以构成威胁。
之后,自己既然要在这里长久停留修行,自然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那六荒门,甚至趁火打劫的倥符阁,稍后都要好好与他们清算一番才是。
低头思量片刻,刘越又道:“范师姐可有后人?”
李青萍自然明白夫君的意思,范静怡为宗门陨落,若留有后人,宗门自当厚待,以慰英灵。
她轻轻点头,道:“范师姐的道侣在当年雍国大难时就陨落了,并无子嗣留下。不过,她倒是有个俗家亲族出身的侄孙随了过来。夫君放心,那位弟子如今已被山中重点关照,修行资源都有优待,不会亏待了。”
“如此就好。”
刘越面色稍缓,又问了几个弟子伤亡情况、山中灵脉恢复进度、周边势力关系等问题。李青萍一一作答,条理分明,显然早有所备。
“对了,为何不见诸瑛?”
沉吟片刻,刘越又有些好奇。
自入山以来,自己非但没有瞧见诸瑛的面,似乎神识中也并未有这位大弟子的身影。
不过既然没有噩耗,想来应是别的缘由。
李青萍闻言,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笑意:“诸瑛此刻正值冲击金丹中期的关键时刻,如今正在山中一处隐蔽处闭关。或许再过三五个月,夫君就能看到她了。她这些年修行极为刻苦,资质也着实不错,想来进阶应当不成问题。”
“哦?”
刘越面上浮出一抹欣慰,这算是他来此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片刻后,他敛去笑容,冷声道:“与我说说那六荒门。”
自己回到归雁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那倥符阁。说不定,六荒门也能通过某些手段知晓。
此事,自然宜早不宜迟。
李青萍双目一亮,自然明白夫君问这话的深意。她当即将六荒门的山门所在、大致实力分布、以及传闻中其背后的靠山一一详细道出。
末了,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刘越,轻声道:“夫君虽是去报仇,但切记小心。那六荒门背后,也是有元婴修士的……”
……
黄嶂山,飞岩峰。
此峰造型奇特,远远望去,活像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巨石随意堆砌而成。峰间云雾缭绕,倒也有几分仙家气象。
此处,正是六荒门的山门所在。
峰上一处广场,一道遁光自天际落下,现出一个着葛袍的修士。葛袍修士面色凝重,快步踏入了广场前的一座小殿内。
小殿内气氛沉凝,上首端坐着一个面色阴鸷的黑衫青年。两侧,则各有三四位筑基修士垂手低眉、恭敬侍立。
见葛袍修士快步进来,立在左手第一位的灰发老者转头看向他:“何师弟,可有探查出消息?”
葛袍修士对老者微一点头,旋即转向上首主位的黑衫青年,恭敬拱手:“宫师叔,已经查明了,罗师兄、万师妹身遭不测的地点,大致是在雪幕山外围。”
上首闭目养神的黑衫青年豁然睁眼,目中射出两道冷芒:“如此说来,是归雁山那帮人干的了?胆子倒是不小。”
“想来是如此。”
葛袍修士应道,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据说倥符阁的王、卫两位长老这次也亲赴了归雁山,参加那劳什子的结丹大典,也不能排除是倥符阁之人出手……”
“好的很。”
黑衫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怪异弧度,冷笑道:“既然是结丹大典,却不曾邀请我六荒门,可见她们并未将本门放在眼里。本长老倒是有些心痒,要去看看了。”
听他如此说,下方的筑基修士们俱都面露出了兴奋之色。
这位宫师叔实力强横,在门中几位金丹长老中算是排名前三的存在,自己若跟着去一遭,说不定也能趁机捞取些好处,捡些漏网之鱼。
就在那灰发老者踏前一步,准备拱手说些什么的时候,殿中陡然传来了黑衫青年的一声惊喝,声音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阁下……是谁!!?”
殿内众筑基修士心头猛跳,忙顺着其视线回头望去,只见殿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衫男修。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来的,仿佛其一直就立在那里一般。
“你不是要去归雁山吗?刘某特意亲自来接你。”刘越凝目盯向黑衫青年,细声道。
听着这声音,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人……竟然来自归雁山!!!
黑衫青年的脸色难看至极,他面皮剧烈抖动,突然一咬牙,整个人化作团黑烟卷向殿后某处,黑烟的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门极为精妙的遁术。
可刘越只是探手虚抓,那团射出了数丈的黑烟竟直接悬在了半空,继而又被硬生生吸了回来。黑烟散尽后,露出了黑衫青年那张惊恐、扭曲的面容。
下一刻,刘越的五指如铁钳般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黑衫青年浑身僵直,体内法力被一股恐怖气势死死压制,半点也调动不得,只能闭着眼任人宰割。
“其他几位金丹修士都在何处?”
刘越语气平淡,好似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还请前辈……”
黑衫青年嘴唇哆嗦,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突然脖子一歪,没了动静。
刘越随手将此人丢在地上,又弹出道金芒,精准地没入其丹田中。
下首处,那几个筑基修士早已趴伏在地,一个个瑟瑟发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甚至隐约还散出了一阵尿骚味。
刘越转目扫过几人,眉头皱了皱:
“谁先说出那几人的下落,谁就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