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周围数十里内的灵气开始出现异动,继而越来越剧烈,开始朝着归雁峰的方向聚拢而来。
空中灵气如潮、如沸,远处的云层也随之缓缓旋转,将四面八方的灵气吸入其中,在峰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很快,老祖另一位道侣即将进阶金丹的消息在宗门中悄然传开……
……
炼器室内,炉火早已熄灭,只余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柔光。
刘越放空身心,盘坐蒲团上,默默观察着摆在面前的几块兽骨。
此刻,离他炼制飞剑成功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确定姚倩顺利进阶金丹初期、正式收下陆珂为徒后,刘越心无挂碍,又再次回到了炼器室里。
他双目微阖,脑中反复忆起康姓老者交予的那门炼制灵舟之法,从选材到熔炼,从塑形到刻阵,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直至烂熟于心后,刘越忽然双掌一击,室内灵气随之猛然一震。
与此同时,他张口接连吐出数朵噬灵魔焰,黑色火焰在空中散开,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焰阵,精准地落在那些兽骨周围,将之缓缓包裹、灼烧。
这几块兽骨自然不是裂天兽骨,只是寻常的四阶妖兽之骨而已。
为了保证成功率,刘越决定先以其他灵骨替代,反复试验,待手法纯熟之后,再用那珍贵的裂天兽骨动手。
毕竟,裂天兽骨只此一份,容不得半点闪失。
三个月后。
一艘由灵骨炼化的半成形灵舟,出现在了堆满灵骨的炼器室内。
灵舟约莫丈许来长,骨架已具雏形,却尚缺不少部件。
刘越绕着灵舟缓步一圈,仔细端详了许久,忽然抬手一掌击出。灵力裹挟着凌厉劲风,狠狠拍在灵舟的侧舷上。
“砰通——”
灵舟受到重击,当场砸飞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灵舟的整体虽然完好无损,但细细察之,表面还是出现了几条细密的裂缝。
刘越微微摇头,挥袖将这件残次品收起,又甩出一堆新的灵骨。
一年后。
修炼室内巨震连连,兽骨横飞。一艘灵骨飞舟在经历多般重击试验后,仍然坚固如初,总算是勉强达到了他的要求。
灵舟虽以速度为先,但承受攻击的能力同样重要。
此番反复试验,已经证明康姓老者交予的的确是门极好的四阶灵舟炼制之法,远超自己之前接触到的其他炼制法。
刘越心下颇为满意,这才翻手拍出了一块臂长的裂天兽骨来……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这日,归雁峰上一道灰芒自山腹深处一闪而没,迅疾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连神识都捕捉不到。
山中修士来往如常,并无任何人察觉到那道一闪而逝的光芒。
归雁峰百里外,万里云空上。
一艘通体灰白的丈长灵舟骤然悬停半空,从极动到极静,转换得毫无滞涩,仿佛它本就一直停在那里。
灵舟线条流畅、造型精致,其舟身狭长,两端微翘,形似一只展翅欲起的骨兽。
待灵舟周围白茫茫的罡气缓缓散去,露出了舟上负手而立的刘越。
他神色激动,胸膛微微起伏,垂目细细打量着脚下这艘由裂天兽骨所制的灵舟,目中满是惊叹与欣喜之色。
这次,在用了大量其他灵骨反复试验、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之后,他一次便制成了这艘裂天灵舟,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材料。而灵舟的速度,不仅达到了他之前的预期,甚至还略有超出!
“此舟能瞬息遁出数十里,百里之遥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这等恐怖的速度,怕是元婴境中已无人能及了!”
刘越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既是以裂天兽骨所制,便以‘裂天舟’唤之即可。”
轻轻抚摸灵舟边缘冰凉的骨面,回忆着刚刚乘坐此舟时那股目眩神曳的感觉,他不禁再次感叹起来。
有了这艘裂天舟,日后他无论是身处险境,还是面对更强者的追击,都有了道极其坚实的底气。
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绪,面色恢复了平静。
自己可决不能因此舟的存在就过于肆意,修炼界奇人异士无数,焉知其他人没有某种提升速度的秘术或法宝?
任何时候,轻视自己的对手都是种取死之道。
裂天舟在刘越的操控下,在苍穹中左右闪现,轨迹飘忽不定。前一刻还在厚厚的云层内穿梭,下一瞬,又凭空出现在了天际边那遥远的山峦上空,快得如同瞬移。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金红,他才意犹未尽地调转方向,催动裂天舟往归雁山飞去。
……
回到归雁山,刘越并未急着再次闭关,而是放慢了脚步,与两位道侣其乐融融地相处了大半月,又顺便指点了一番诸瑛、陆珂两位弟子的修为。
而后,他又去那处地下溶洞收取了第二次成熟的魔莲,开拓并撒下了第三批数量更多的种子。
魔莲的接连两次丰收,已经足以让他在铜灯世界待上许久了。
密室内。
刘越神念散开,将整个房间反复检查几番,又随手布下数道警戒阵法,整个人倏然消失在了原处……
……
铜灯世界。
梵桷城,骆家。
后院,某间厢房的房门洞开,刘越自内缓步踏出。
将神识散开后,他目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这次,他准备前去燎煌城的东庭书院,与之接触一二,看能否有些收获。
据说,凡是《东庭万经录》中所载的诸般典籍,这东庭书院都有着摹本甚至孤本。这说法虽过于夸张,但多半并非空穴来风。
无论是探查这铜灯世界之秘,还是此刻自己创功所需,他都不可避免地要与这东庭书院打交道。
而骆家的骆星禾便是书院的执事,若能由她引荐,自是事半功倍。
可神识在骆府扫过几遍,他都未发现此女的下落与气息。
“想来,是有事未在族内。”
刘越自语一句,又口唇微张,传出了一道细如蚊蚋的传音。
只几个呼吸后,一道消瘦身影便匆匆赶至了院内。
瞧一眼院内伫立的人影,骆丛俟忙恭敬拜倒:“丛俟拜见前辈!”
上次刘越进来此界时,还是在金龙岛逃离虎妖追杀,临时进来躲避。时光荏苒,又过去了十余年,换做铜灯世界,已近三十年了。
这骆丛俟的面容似乎比之前又苍老了几分,鬓边多出了少许白发。
“唔,这些年梵桷城如何?你骆家可好?”
刘越微微颔首,不经意间询问道。
“梵桷城一如既往,还算安稳。当年的城主陨落在外,由副城主接任……”
骆丛俟先说了几句梵桷城的事,声音逐渐低沉,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又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越目光微动:“可是有事?对了,骆星禾可在?”
他方才便觉得此人神色不对,此刻顺口问起骆星禾,果然,骆丛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回前辈……星禾如今身处险境,怕是情况不太好……”
骆丛俟低垂下头,声音中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