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不紧不慢,先将苏青岚让至房内的圆桌边落座,又提起桌上的茶壶,为她斟了一杯灵茶,这才不置可否地开口:
“不知苏道友指的是?”
苏青岚此刻哪有心思饮茶?她定了定神,无奈道:“刘道友……你,可有办法驱逐侵袭进体内的邪气?”
一边询问,她一边紧张地盯着刘越的面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刘越当即心下了然,果然让自己猜中了。
从这苏青岚的反应来看,其应是早已感知到了自己体内的异状,之前是为怕外人察觉,只能一直故作掩饰。
之前所谓的“闭关疗伤”,恐怕大半时间都在与体内那丝邪气周旋罢。
沉吟片刻,刘越才缓缓点头:“只是不久前想出来的法子,不过,刘某也不能保证完全有效。”
闻听此言,苏青岚脸上骤然色变。她双唇紧咬,低头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离座,朝刘越深深一礼:
“还请刘道友出手一救!”
这体内的诡异邪气一日不除,她便不得一夕安寝。
现在,除了选择相信刘越,苏青岚已经别无选择了。
“今日既然告知苏道友,刘某自然是愿意相助的。”
刘越闪身避开她的全礼,询道:“不知苏道友当时是如何察觉出来的?”
“便是前段时间受伤之后……”
既然到了这种地步,苏青岚也不再遮掩回避,当即将此中来由一一道出。
原来,此女在约一个多月前,也曾遭遇过身边丹海修士的突然袭击。只是她向来谨慎,反应也快,又比盛姓修士运气好了些,当时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未伤及根本。
但在后续的疗伤过程中,她很快在体内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状。
经过一番探查,苏青岚惊恐地确定:那东西,极可能就是不知何时悄然渗入体内的邪气!
当时,她与安离声二人对邪气并无任何有效的灭杀或者驱逐手段。情急之下,苏青岚只能选择继续借口闭关不出,实则却是施展了百般手段,尝试暗中将那丝邪气驱逐。
但即便以她的元婴修为、手段,也只能勉强对邪气进行压制,不让其出现在丹田、识海以及经脉运行的关键处。
想要彻底祛除,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这段时间来,苏青岚表面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心中已颇为惊慌。毕竟有那盛姓修士的前例在,自己体内的邪气虽然能暂时压制,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突然爆发?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昨日初见刘越时,得知他有着感知邪异的天生异能,苏青岚还暗自心惊了一番,担心被他感知出来。后面见刘越并无异样,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只当是自己隐藏得好,未被察觉。
谁知,只过了一日,刘越就借骆星禾之口过来告知自己:他已经感知到了那丝邪气的存在,而且,还有着将之驱逐的手段!
这让苏青岚如何不惊,如何不喜!
别说刘越是有着那克制邪异的异能之人了,此刻就是任何人说可以祛除邪气,她恐怕也会选择冒险一试了!
“刘道友,要妾身如何做?可有什么需要准备之物?”
说完后,苏青岚满是忐忑期待地看向刘越,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不用,道友只需端坐原处,闭目静心即可。”
刘越微微摇头,又郑重道:“只是有两件事需让苏道友事先知晓。”
“一来,这种手段也只是刘某的一点揣测尝试,并不能完全保证有效,苏道友莫要抱太大期望;二来,还望苏道友替我保密一二,不可让更多人知晓。此法若传出去,对刘某而言,恐非幸事。”
“刘道友放心,无论结果如何,妾身都不会责怪道友,更绝不会向第三人透露半分!”
苏青岚几乎不作考虑,当即诚恳应下。
她心下自知,这等救人的秘法,换作任何人也不会轻易示人。刘越能对她坦诚相告,已是对自己的极大恩惠了。
“得罪了。”
刘越双指并拢,直接探出点在了苏青岚的眉心处。
数滴灯油被暗中凝出,混在灵力内顺着她的眉心缓缓渗入。
苏青岚双目紧闭,眼皮与睫毛微微颤抖,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在灯油进入体内后,刘越清晰地感知到那丝躲在角落处的细微邪气猛地开始乱蹿起来,与之前那胡渣汉子体内的一般无二!
苏青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皮颤抖得更为厉害,连身躯都有些微微晃动起来,显然也感应到了体内的异动。
这邪气果然是能寄身在元婴修士体内的存在,其虽只有极细微的一丝,却远比那胡渣汉子体内的要顽强得多。在刘越渗入三滴灯油后,它竟还没有选择放弃,只是一味地四处躲避。
刘越面色不变,指尖又再凝出了两滴灯油。
感应到了更多的灯油气息后,那邪气才终于被逼得无路可去,突然从苏青岚的额上钻出,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黑线,就要往外逃去!
“呲——”
一个兜状雷网陡然凭空出现在黑线的前方,精准地将之截住!
这番动作快捷无比,等苏青岚睁眼时,那雷网连同黑线已经同时消失不见。
此刻,苏青岚在意的并不是邪气的去向,而是自己体内的情况。
她再次闭眼,细细在体内反复探查了几遍。继而,才面露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
那道让自己寝食难安的邪气……竟当真被彻底祛除了!
苏青岚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刘越早已退到了不远处的床榻上。
盘坐在榻上的刘越满脸冷汗,面色煞白,显然方才以秘法替自己祛除邪气之举,对其消耗极大!
“刘道友今日之恩,妾身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看着闭目调息的刘越,苏青岚不禁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她如今才知道,刘越为何事先嘱咐不可让此法让他人知晓了。若是每次都需要这般大的损耗,这驻地,这城中还有多少人,他怎么可能顾及得过来?
苏青岚微一思量,忽然长袖一甩,面前的桌上多出了一个数寸长的锦盒以及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
而后,她并未出声打扰,而是脚步轻缓,悄然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掩上,屋内复又归于平静。
良久,刘越才缓缓睁眼,眸中有抹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先在房间内再设下道屏蔽法术。继而才探手一摄,将桌面上那只锦盒和玉瓶招至面前。
锦盒入手微沉,盒面雕着细密的云纹,瞧着颇为精致。
待将盒盖轻轻掀开,一柄暗青色的剪刀状法宝出现在了锦布上。剪刀法宝约莫两尺来长,通体呈幽青色,表面看似清冷,内里却散发出一股柔和气息。
这竟是件尚未被炼化的崭新法宝!
刘越以神识稍稍探入,只觉其中蕴含着一种极为精纯的锋锐之力,似乎专为破开邪祟、斩断虚妄而炼。若以灵力全力催动,这剪刀怕是连寻常元婴修士的法宝都能一击剪断。
此物,可是颇为贵重了。
将锦盒放在一旁,他又拿起那只小巧玲珑的玉瓶观察起来。
玉瓶质地细腻,触手生温,瓶口封着一道金色灵纹,显然是为了锁住内里丹药的灵气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