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岚袖中灵光微闪,凤目轻扫,将神庙内数十人的面部神色都瞧在了眼里,甚至还反复探查了角落里那个瞧不出模样的残破神像,却并未有什么发现。
方才,她还以为刘越带自己赶来这神庙是找到了那卢老怪的踪迹,谁知却并无那人的身影。
不过她对刘越颇为信任,知道此处定然有些古怪,倒也不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立于他身侧,暗中留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果然,就在她暗自观察间,神庙内似乎有道莫名的气息一荡。
下一刻,那些原本神色各异的难民俱都身躯微颤,双目骤然赤红,猛然转头朝神庙的四处窜出!
“轰隆——”
这些人虽是凡人,此刻却一个个爆发出了某种恐怖力量,竟直接将那青砖墙壁撞得四分五裂,化作数十道黑色流光射向外面的山林!
整座神庙在瞬间被掀去了四面墙垣,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立柱。
苏青岚反应极快,她长袖一抖,射出十数道青丝,如灵蛇般卷住了十几道窜出的影子,将之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但还是有大半身影消失在了四周的山林里,转眼便没了踪迹。
就在苏青岚准备纵身去追那些消失的人影时,余光却瞥见刘越悄然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当即心领神会,止住脚步,再次观察起了那尊半掩在土堆里的破烂神像。
若说这里还有什么可疑之处,那就只有这副神像了。
这世间,可不只有正神,还有数之不尽、来历不明的邪神。
难道,这尊邪异也是某个邪神不成?
苏青岚暗自疑惑时,却见刘越周身突然雷光翻涌,猛然一拳轰出,狠狠砸在了脚下的地面!
“轰——!!!”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响,神庙地面的碎石与尘土四散飞溅,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苏青岚顿时目光一凝:这深坑的最里面,竟藏着一副丈许长的漆黑棺木!
“哐当!!”
棺盖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飞,一道黑影自内猛然疾窜而出,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就待往庙外逃去!
这黑影,赫然就是之前逃出城的黑袍老者!
此刻的老者已全无先前在城中的沉稳模样,其浑身邪气翻涌,面容扭曲,赤红双目中透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苏青岚早已蓄势待发,她手腕一抖,掌心的一根银色长鞭电闪而出,精准地卷住了那“卢老怪”的腰部,鞭身瞬间收紧将之死死缠住。
“呲呲——”
“卢老怪”身形顿滞,状若疯狂地扯动了长鞭几番,却无法挣脱。
他怒极狂躁,突然张开满是獠牙的血口,低头一口咬在了银鞭上。其口齿竟如利刃般坚硬,硬生生将长鞭当中咬断!
苏青岚面上忍不住闪过一丝骇然,这长鞭即便不是她的本命法宝,却也是以罕见材料精心祭炼而成。不说法宝难断,也绝对不是能这般轻易破开的。
此獠如此凶悍,怕是一般的手段都极难对付的啊!
摆脱了长鞭的束缚,“卢老怪”也顾不得出手报复,只急切地再次往外疾遁,身法有如鬼魅,一步便窜至了数丈外。
就在此时,一段玄奥晦涩的怪异咒语在场中骤然响起!
咒语方一传出,“卢老怪”遁在半空的身躯就猛然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锁链缠缚住了般。
挣扎片刻,他整个人从半空直直坠落,“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了乱石堆中。
“破邪咒!?”
在“卢老怪”被密咒牵制的同时,苏青岚也一脸震惊地看向正口诵出咒语的刘越,目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不过此刻不是她细究的时候,这“卢老怪”被破邪咒镇住,正是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嗖嗖嗖——”
数道银色细针自她袖内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在了“卢老怪”周身要害,将他的动作彻底锁死。
紧接着,此女又再次祭出那卷泛黄书册,一时间无数金色文字自书中涌出,宛如一条金色的河流,将卢老怪的身躯死死裹住,文字触及他的皮肤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如烙铁烫肉。
尽管“卢老怪”口中嘶吼连连,奋力挣扎,那些细小的金色文字却是越聚越多,越聚越紧,最终将他几乎包成了一个金色丝茧,彻底动弹不得。
突然,他目光一直,整个人停止了挣扎。
旋即,一团足有脸盆大小的黑色邪气从他头颅内激涌出来,翻涌着向外冲撞,拼命往外逃去!
“刺啦啦——”
数道半人大的银紫色雷网凭空现出,如天罗地网般争先恐后地朝那团邪气罩了下去,将其牢牢裹在了其中。
邪气在雷网中疯狂地左冲右突,不断撞击着雷网的边缘,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刺耳的“呲呲”声响。它时而收缩成一团,时而又猛地膨胀开来,化作无数细丝向外蔓延,试图寻找任何一丝缝隙逃出生天。
然而雷网数层交叠,密不透风,无论它如何挣扎、如何变化,始终都无法越雷池半步。
刘越抬手虚空一抓,数道雷网被他扯至近前,竟连着那团翻滚的黑气一起倏然消失不见。
神庙处,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青岚之前本待出手相助,但瞧着那团黑气在雷网中左冲右突、却几无反抗之力的狼狈模样,她也渐渐放下了手中的法诀,只在一旁戒备着四周,以防再有变故。
此刻见刘越似乎是将那邪气收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方世界本就有不少修者会研究邪异,别说是这种被重创后的邪气了,就是一些完全状态的邪异都有人敢尝试去抓捕、拘禁,用以炼制法宝或参悟其弱点。
苏青岚自己虽不涉此道,却也不是没有见过。
更何况,这刘越还有着某种克制邪异的异能,应该不会不知其中的危险性。
此事,苏青岚准备之后再从旁委婉提醒。
眼下,她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刘道友,你怎么会这破邪咒?”
据她所知,此咒乃是东庭书院的绝学之一,便是书院内的高阶修者,所会的也不多。可刘越方才诵出的那段咒语,音节、节奏、灵力的配合,无不精妙纯熟,显然绝非临时拼凑模仿。甚至,她还隐隐发觉似是与自己所知晓的破邪咒有着某种细微差别。
“此事说来话长……此术,乃是刘某的师尊所授。”
刘越早料到此女会问出此问,他面不改色,当即将之前对骆星禾所说的那番说辞稍稍改动,又搬了出来:“家师早年曾游历四方,其年轻时曾有幸得到过东庭书院一位前辈的指点……”
话毕,他又露出一丝怅然之色:“可惜家师早已仙逝多年,不然,倒是可以亲自来书院拜会一番。”
“竟是这样!”
苏青岚双目微亮,眸中多出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她没想到刘越竟还与东庭书院有着这等渊源,既然他师尊所学乃是出自书院,那他说是书院的半个弟子也毫不为过啊!
她之前还有些发愁,要如何将刘越引入书院。
若贸然开口邀请,又怕显得唐突,反倒让人心生戒备。
即便除开刘越对她的相助之恩,这种实力强横,又有着克制邪异异能之人若能被自己引入书院,也绝对是大功一件!
但此刻,对方不仅与书院有些渊源,言辞中还颇为向往的样子,这让她如何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