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刘越垂目扫视,再次在旁边的玉符堆里检出一枚将之贴在眉心,沉入了进去……
……
归雁山数百里外,某座巨型深峡内,一条金色影子在峡谷中左右飞纵,不时喷出一束束白芒,轰击在两侧的石壁上。
“轰隆——”
整座峡谷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震颤,石壁上当场裂出一道丈许宽的幽深大洞。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沉闷、连绵的轰鸣声响彻峡谷,久久不散。
待到最后一束白芒散去,那金影才在半空中一转,灵巧地折返回来,稳稳落在了半空一道青袍人影的身旁。
此时,这金色影子才终于显出了它的本来面目,竟是只体长数尺,瞧着栩栩如生的金色麒麟。若不是其体内并无丝毫生气,寻常人肉眼几乎难以察觉此物只是一尊傀儡而已。
刘越掐着下巴,目光在麒麟傀儡身上反复扫过,心中满意至极。
此时,又是外界过去了十年之久,铜灯世界内,更是飞逝了五十年。
五十年,于凡人而言已是半生,但对高阶修士来说却也不过弹指之间。
这些年间,刘越的修为与实力皆得到了长足提升,创功之道更是稳步推进。所涉功法与秘术皆已渐渐成形,不再是早年那般零散拼凑的模样。
他也没有忘记在外面的陆珂此女,不时将自己一时难以攻克的难题拿出,与之相互探讨、揣摩、印证。陆珂心思澄澈,悟性极高,虽是修为尚浅,却往往能从他所忽略的细微处给出意想不到的见解。
一来二去,在他自身大有收获的同时,也意外地让此女的实力提升远超了身边诸人。
此外,经过了多年沉淀,《御灵经》终于在不久前顺利进阶至了第五层,成功炼制出了他手下第一尊元婴期骨傀。
此前在金龙岛时,刘越收集了不少四阶妖兽的骸骨,其中就辨出了不少可用来炼制骨傀的赤骨。经过反复的试验、消耗后,他终于在材料彻底用完之前,勉强将那元婴骨傀炼制了出来。
然而让他颇为无奈的是,因材料所限,那尊骨傀在后面的试验中,直接被自己硬生生打散了。
这一来固然是这尊骨傀本就只是试验之作,所选材料算不得上佳;二来,也是他这些年实力提升太快,一时有些控制不住出手的力度所致。
不过,《御灵经》既已突破第五层,一尊骨傀的损失倒是不会让刘越太过肉疼。
他很快便将早已垂涎多年的那只金色麒麟兽拿出,以新领悟的手法将其细细炼化。从方才的一系列测试来看,这只傀儡兽的威能还是让他颇为满意的,便是让其单独与一位元婴初期修士正面对抗,想来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收回思绪,心情大好的刘越挥袖一卷,将金色麒麟收入囊中,随即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虹,消失在了天际的云层深处。
……
修炼无岁月,山中无甲子。
对归雁山的老弟子们来说,老祖已消失在众人面前足有三十年了。
三十载春秋,当初那些曾远远见过刘越一面的弟子,如今大多已鬓生华发,修为亦各有进境;而那些在这三十年里陆续入门的新进弟子,对老祖的印象,也只是祖师殿中那幅高悬的画像而已。
不过尽管如此,也无人会怀疑老祖是否还在山中这个问题。
三十年来,归雁山在丘国的地位得到了极大提升,甚至早已超过了国中诸多老牌元婴势力。平日即便是与其他宗门发生一些矛盾冲突,也绝无哪家势力敢公然针对归雁山。
这便是老祖威慑存在的明证。
归雁山外数十里处,有座新近兴起的小镇。
此处因多被山中门人弟子用来安置无修行资质的凡俗家小、后裔,因此被命名为“归雁镇”。
这些年里,依托着日渐繁盛的归雁山,小镇也得到了极大发展,虽名为镇,却也聚集了不下数万人口,堪与外面的小城相比了。
繁华喧闹的街角处,有座飘香四溢的酒楼。此时正值午时,酒楼中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三楼某间包厢内,几个炼气修士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灵兽肉、一壶灵酒,杯盏碰撞间,气氛倒也融洽。
“邹兄,听说你前些日子刚从瞿徐国归来,可是有什么见闻?”
一个面相方正的青年举杯朝对面一人示意,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面那被他唤作“邹兄”的浓眉汉子夹了几块灵兽肉,在嘴里嚼了两下,才道:“那里的生意……现今收益还算不错,不过若是几位有意往商行投入灵石,邹某奉劝你们还要谨慎些的好。”
一边说着,汉子还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怕被人听到一般。
青年与旁边几个年纪相仿的同伴对视几眼,都有些疑惑起来。
数年前,这几位年轻人闻名赶来归雁镇,本欲上山拜师入宗,谁曾想这归雁山入宗的门槛极高,几人多方尝试都无法达到,数年下来便成了暂居镇里的散修,平日里做些零散的小买卖维持修行所需。
几年下来,几人也渐渐意识到了灵石的重要性,便琢磨着寻一家商行各投些灵石积蓄进去,自己只等着收取分红。
如此既不会太耗费精力,又能有稳定的灵石收益维持日常修行,岂不是一件美事?
这日,几人便合伙请来了镇中“飞云商行”的镖师“邹兄”,想探探投入灵石的口风,谁知这位邹兄竟是不看好的样子。
“邹兄,不知这是为何?”
旁边另一个性子急些的矮个青年出声问道。
“邹某与几位相识几年,也不瞒你们。”
邹姓汉子端起酒杯仰头饮下,擦了擦嘴角,有些苦涩地压低声道:“商行自不会往外说……其实这次走商,我们商行折损了七八个兄弟……”
“这么多!!”
面相方正的青年眉头一挑,随即又有些不解:“莫非是哪路强人不知你们来自归雁山辖下?”
“归雁山的招牌在丘国自是好用,无论是修炼界还是凡俗的山匪强人,闻之无不退避三舍。”
邹姓汉子打了个酒嗝,沉声道:“但我等出意外的地方是瞿徐国,那里的人哪里管你归雁山……”
“更何况。”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那瞿徐国境况有变,邹某似是听闻像有大战爆发的样子,还有人隐约提到了大楚。”
“……大楚!”
对面几人顿时脸色微变。
这邹姓汉子口中的大楚,传闻离此地极远,他们自是没有去过的,但据说那大楚疆域极大,实力极强,与旁边的大燕几乎不相上下,是真正屹立于万国之巅的庞然大物。
若是那战乱涉及到了大楚,这一带的诸多小国怕是都会被迫卷入其中。到时候别说安稳做生意了,便是丘国、这归雁山,可能都会被影响。
几人面面相觑,各自的神色都黯淡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那面相方正的青年端起酒杯,神色郑重地给汉子敬了一杯:“多谢邹兄如实相告,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行酒一番后,邹姓汉子醉醺醺地离座告辞,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总之……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房间内,几人都有些愁眉苦脸起来。
既然这样,那做生意之事自然行不通了。不仅如此,这里甚至还有着未来大战的威胁。
“大战应该不会蔓延牵连到丘国,到归雁山来吧……”
良久,房间内传出一道不太自信的声音。
“难说。”
面相方正的青年摇头苦笑,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若当真有那大楚涉入其中,我们丘国这种小国在其面前犹如螳臂当车,怕是身不由己了。更何况,这归雁山的元婴老祖据说已有数十年不曾露面了,也不知……”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房间内的几人听明白了其意思,一时都有些沉默起来。
矮个青年面色变幻几番,忽然一拍桌子,道:“诸位,杨某在大燕有位多年旧友,我准备近日……”
他才说到一半,便突然张口停滞在了当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如他一般,突然就一个个脸色煞白、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接着,众人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趴伏在了地上。
不仅是他们几人,整个归雁镇,乃至归雁山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人、物,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庞然无匹的神识凌空压身。
这股让所有人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威压足足持续了数息,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