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几只高阶魔物与鬼物被先后镇压、灭杀,前一刻还在疯狂冲击营地的黑雾顿时如潮水般往后退去。
众修士们并未出营追击,而是目光复杂地看向了营地最中间,方才发出银链和赤钉的那座巨大营帐。
这座营帐,正是栖霞子与杨宿舟二人的暂驻之处。
不少人都在心头暗暗震惊,没想到那些与场中元婴初期修士缠斗的不分上下的鬼物、魔物,在大修士的手中,竟如此轻易地就被解决了。
刘越面上神色不变,心下却在暗自推敲着栖霞子两人的大致实力。他刚想将之与自身稍稍作番比较,就见那大帐中悄然遁出了两道黑影,直往北面藏魔寺的方向而去。随即,栖霞子带着低喝的一声“走”就传至了耳中。
“嗖嗖嗖——”
营地各处,有道道身影化作遁光紧随其后。
刘越微一迟疑,随即也催动身形,无声地追入了前方那支遁光的尾流中。
翻涌黑雾的上方,二十余道身影如穿行于夜空的流萤,无声无息地朝北面疾驰,不过片刻就掠出了数百里。
待那五根直入天际的巨大石峰出现在近前时,栖霞子与杨宿舟二人早已好整以暇地静候在了某处。
“各位道友果然有胆气,老道没有看错人。”
栖霞子转头扫向聚在周围一圈的众元婴修士,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缓缓掠过,神色中带着几分感慨:“老道在此立誓,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绝对会尽量保证各位的安危。若违此誓,教我日后必生魔念,修为尽废……”
“栖霞道友客气!”
“此誓倒也不必……”
黑暗中,传来了几道推让声。
可能对栖霞子这等修为的修士来说,这法誓并非没有破解的法门。但他在此刻当众立下,无疑也是给众人再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在他将其他人当弃子之时还会有所忌惮。
众人身后,刘越目光飞快一掠,暗中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之前参加聚会的元婴修士里,只有七八人没有跟出来。其余的,加上栖霞子与杨宿舟二人,足有二十余人出现在了这里。
可想而知,那“蓬洲大陆”与“东庭宫”对众修士的吸引力有多大!
此刻,因有着如此众多人族元婴修士汇聚于此,下方黑雾中的阴邪鬼物纷纷开始往周围四散逃窜。
栖霞子却对下方的动静瞧都不瞧一眼,只含笑抬手指向一处:“就如诸位所见,如今数百年过去,原来的藏魔寺早已化为了无尽废墟。我等要进入的那片秘境入口,便在这下方一间掩藏的密室中。”
说罢,他袍袖一震,灵光如浪般涌出,卷向众人脚下的一片小山。
这座小山不过数十丈高,表面覆满枯藤,被那灵光一卷,顿时扬起了大片烟尘与碎石。待烟尘碎石渐渐散去,一个黑漆漆的四方洞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洞口的边缘光滑平整,像是被切割过的石框,虽然瞧着颇为古旧,却没有一丝破损的痕迹,也不知是以何种材料所制。
洞口内,是一条只有三尺宽的台阶,石阶向下延伸,一级一级看不见尽头。
不等众人迟疑,那杨宿舟直接无声落下,抬脚便往下面的石阶行去,身影很快没入了石阶下方的暗处。
栖霞子没有跟着下去,而是正色道:“有杨道友在前面开路,诸位道友尽管放心。老道自会殿后而行……”
众人彼此面面相觑,对视了几眼后,才在炎鼎老祖的带领下,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地面,往石阶内鱼贯而入。
刘越随在人群的中间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踏下台阶,往洞内探去。
这洞口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在蜿蜒的石阶上足足行了上千层,估摸着已到了地底数十丈深处,一个颇为宽敞的石屋才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石屋呈半圆形,穹顶约有三四丈高,四周石壁打磨得平整光滑,虽无雕饰,却显出一种规整的古老感。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在正中间的位置,半悬着一团半透明的圆形气泡状物件。
这“气泡”约莫丈许见方,像是由灵气凝结而成,其表面绕着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泽,里面更是隐约散出一丝丝如传送阵般的空间气息。
众人心下都暗暗猜测,这东西恐怕就是此处的关键所在了。
不过,此刻那杨宿舟已在石屋的一侧随意盘坐了下来,像是在闭目养神。其他人见他如此,也只得各自寻了个位置静静等候起来。
石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众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嘿嘿,没想到这里都还藏着只阴鬼。”
寂静的石屋内,忽然传出了一道略带尖利的声音,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物件般。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尖脸狭目的黑袍男修正缓缓走向石屋的某个角落。
那角落的石壁与地面接缝处,正躲着一团微微翻涌的黑影,黑影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正在拼命往石缝里缩。
竟是一只金丹期的阴鬼。
似乎是被黑袍男修自然散出的气息所压迫,那团黑影忽然剧烈一颤,猛地从缝隙中窜出,就待往后面石阶的方向逃去。
然而还不等它飘出丈许远,那黑袍男修便骤然探出了一只乌黑色手掌,只虚空一抓,便稳稳地捏住了那团黑影。
“呲——”
黑影在他手中剧烈挣扎,发出细微的、如同沸水蒸腾般的声响,却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便被那五指一合,当场捏散、炼化,迅速压成了一颗核桃大小、漆黑如墨的珠子。
紧接着,黑袍男修看都不看,直接将那颗珠子丢进了嘴里,似是颇为享受般的咀嚼了起来。
“鬼修?”
石屋内,有人压着声音低语了一句。
虽然在这个场合,所谓的正邪之别并不那么重要。但修炼此道之人向来以手段狠辣、行事难测著称,几位离此人近些的修士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往旁稍退开了几步。
那黑袍男修却是嘿嘿冷笑了一声,似乎对此毫不介意。
不远处,刘越静静瞧着这一幕,刚刚那由阴气凝结的珠子,他自然是颇为熟悉的。
此物,他当年在白朔风身上就曾得到过,后面还直接给红衣吞服炼化了。
甚至现在,红衣就在他身上的某个灵兽袋里朝他发出了一道道渴望得到此物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