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就在两个鬼修暗中传音,商议着以什么宝物将那红衣女鬼交换过来时,却见对面的刘越突然开口,道出了这个字眼!
两人齐齐怔在原地,又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交汇时闪过了一丝错愕之色。
他们方才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的回应,对方或许会狮子大开口,或许会犹豫不决,又或者含糊其辞地拖延推脱,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干脆利落的呵斥!
“你说什么……”
左侧鬼修那青白色的面皮像是被无形烈火灼了一下,一团血色从他的脖颈处一点点往上蔓延,扯动着嘴角往下压了压。
自他兄弟二人进阶元婴以来,早已不将寻常同阶放在眼里,平日里即便是元婴中期修士见了也会客客气气,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当面顶撞过了。
一股怒气瞬间从他胸腔中升腾起来,就在其准备张口怒喝时,旁边的同伴陡然朝他发出了一道传音:“之后再说!”
右侧的鬼修目光阴冷地瞥了眼刘越,旋即袍袖一振,化作团黑影往后面的甬道内无声窜去,眨眼便融入了暗处。
剩下的那个鬼修脸色一阵青红交替,终究还是无声冷笑着尾随其后,消失在了甬道深处。
刘越在原处负手静立,冷目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皱眉不语。
他面上虽带着一丝恼怒的余绪,心底却是异常冷静。
就在方才那短短几息间,他已经在脑中迅速推演过将两个鬼修当场留下的可能性。要击败他们或许不难,但此地地形陌生、狭窄,这两人又精通隐匿之术,想要将之同时留下,还是有些难度的。
而且,这里似乎离那些修士的聚集之处不远,一旦动手引发动静,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甬道内只安静了片刻,另一个方向忽然有道窈窕身影疾速逼近,灵光收敛间,稳稳地落在刘越身侧丈许远处。
“刘道友,方才那两人没有如何吧?”
玉池神婆顺着他的目光凝望向那个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方才,她在一路探索过来时,隐隐感知到刘越与那两个鬼修靠的极近,而且相互间似是气氛颇为微妙的样子。因怕刘越有事,她当即加快速度赶了过来。
刘越收回目光,转向玉池神婆拱手一礼,笑道:“多谢玉池道友赶来驰援,不过是些许口角罢了。”
虽说那两个鬼修想来不至于在此处公然动手,但玉池神婆的及时出现也是对方选择避开的直接因素之一,这声谢还是该说的。
“口角之争么……”
玉池神婆在刚刚靠近时已感知到了甬道内尚未彻底散去的那丝高阶阴气残余,她虽未亲见,却也大致能猜出方才的几分情形,想来双方多半是因为某只高阶阴鬼起了冲突。
她缓缓点头,神色却郑重了几分:“刘道友之后还是要小心这驼峰岭双鬼的好,传言这兄弟两人不仅出了名的性子偏激、睚眦必报,更精通不少诡异的合击之术,据说连寻常元婴中期修士都未必能正面压制住他们。”
“更关键的是。”
她左右看了看,改为了暗中传音:“驼峰岭双鬼也是来自贺岳国,或许与那杨宿舟有着某种关系也说不定……”
“杨宿舟?”
刘越眉头一皱,指尖在袖中不易察觉地捻了一下。
若只是那两个鬼修,他自忖即便不能短时间内将他们同时留下,但要将对方击败还是不难的。可若这两人与杨宿舟有什么关联,那就不那么简单了。
他心下快速转了几道弯,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因一时冲动对那两人动手,否则事后极可能会没法收场。
“多谢玉池道友的提醒,刘某省得了。”这次,刘越的道谢比方才更真诚了几分。
“总之,尽量避免与对方直接冲突的好。”
玉池神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神秘地传音道:“毕竟我等进来,可是有着其他目的的,决不能将精力浪费在了此处。”
刘越神色微动,顺着她的话探问道:“不知玉池道友所说的那灵物在何处?可需要刘某如何配合?”
玉池神婆显然早猜到了他会如此问,其袖口一抖,一抹毫不起眼的白芒便直直抛向了刘越。
刘越伸手悄然接住,发现是枚指宽的乳白色玉片,只以神念稍加探查,他就猜出了其是何用途。
确认玉片并无异常后,他手腕一翻,不动声色地将之收了起来。
“这是枚特制的感应符,作用范围虽不过十数里远,却胜在不会受到外界禁制的影响,即便在这藏魔寺的禁地内也能保持灵敏。”
见他将玉片爽快收起,玉池神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继续传音介绍道:“那处灵物,藏在邪魔后方的迷宫之内,若是没有此类感应手段,你我定然要花费大量时间搜寻,稍有不慎还可能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接着,她又以传音与刘越细细说起了关于这禁地后面的一些地形特征与玉片的使用要诀。
二人正无声交流间,甬道后面又有道气息小心靠近过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就见那个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妇正驾着一道暗淡遁光沿甬道缓缓而来。
瞧见刘越与玉池神婆立在甬道间,老妇朝二人微微点了点头,既不多话也不停留,就从他们的身侧擦过。遁光一掠,便没入了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中。
刘越与玉池神婆相视一眼,也不紧不慢地尾随在了后面。
不多时,又一处颇为宽广的空间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这是座四四方方的石制暗室,暗室以粗粝的青石砌成,穹顶低矮,不过丈余,四面石壁上各开有数条甬道口,黑黝黝地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室中此时已有十数人或坐或立,各据一隅,有人闭目调息,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目光四扫仔细观察着周围。
暗室的最里面,赫然有一道向内延伸的幽暗通道,而通道的前方正浮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罩。
光罩如同凝固的水面,顺着一个方向无声地流转着,隐约能感知到其内散发出的阵法波动。
想来,这便是此处的另一个出口了。
刘越目光一扫,便瞥见那驼峰岭双鬼正背靠着一面石壁,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他只当作没看见,不动声色地寻了个角落也坐下等待起来。
不多时,又陆续进来了几位修士。其中有几人面色微微发白,衣袍下摆处还残留着被阴气侵蚀过的淡灰痕迹,显然在里面遭遇了某些东西。
好在这一层的甬道里盘踞的不过是一些寻常阴鬼与邪兽,即便有人运气不好撞见了元婴期的存在,只要肯施展手段,即便不能灭杀,想要脱身也还是不难的,因而人数倒是一个未少。
又过了片刻,栖霞子与杨宿舟两人才各从一条甬道内缓步踏出。
扫了眼室内众人,栖霞子微微点头,又几步行至了最里面的那层血色法阵面前,开口介绍道:
“就如各位所见,眼前这法阵便是禁地的第二层入口了。不过,此阵的激发有些特殊,无需老道上前开启,各位只需逼出自身的一滴血液滴入其中,便能顺利进入。”
“什么?还需要体内的血液!?”
栖霞子话音未落,暗室内顿时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