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里的空间虽比甬道大了不少,但在如此密集的光丝攻击下,众人还是无处可避。
早有防备的刘越在栖霞子出手的瞬间就已暗中提聚法力,此刻光丝方一爆射,他第一时间便在周身激发了数层乳白色的剑罡,疾速旋转的罡气顿时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同时他身形一遁,闪身去了最近的那座石雕旁边。石雕身形宽厚,像一面竖起的盾牌,刚好挡住了他左侧与后方的光丝。
紧接着,道道丝线击在罡气上,发出了密集的“铮铮”声响。白色剑罡与淡金色的光丝纠缠在一起,互相消磨,在他周身溅出了细碎的火星。
因有石雕遮挡了某个方向射来的丝线,刘越靠着剑罡便足以抵挡,倒是显得颇为游刃有余。
旁边另一座石雕后,玉池神婆被一圈淡青色的光圈笼在其中,光丝触及那层青光时便像是被偏折了一般滑向两侧,竟丝毫未能近身。
除了栖霞子与杨宿舟二人从容立在殿中、周身仿佛有层无形力场将光丝尽数弹开之外,其他人也匆忙各施手段,将自己护了起来。
见刘越与玉池神婆躲在石雕旁边效果好得多,众人便忙有样学样,纷纷向附近的石雕靠拢,这才减轻了几分压力。
光丝攻击足足持续了十数息,才渐渐稀疏下来。除了少数几人法力损耗较大、面色微微泛白之外,倒是没有人受伤。
然而,栖霞子二人却没有给这些人片刻调息的时机。光丝刚一停歇,两人便又凝出法光,再次击向了另外两座雕像。
此阵要么不开启便罢,一旦开启,就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将之破解。否则一旦前功尽弃,又要从头开始,方才经历的那些光丝便白挨了。
殿中众人不及多想,只能再次打起精神,凝目望向那两座被击中的石雕,等待着下一轮的变化。
“哗啦啦——”
这一次,两座雕像被法光击中的瞬间,殿内并未像方才那般爆射出光丝,而是从穹顶高处传来了密集的水流声响。
顷刻间,就有大量颜色幽绿的不明液体自殿顶倾泻而下。
刘越眉头一皱,在那些绿液尚未触及自己之前,早已飞快甩出几张灵符,灵符在他头顶“噗”地展开,化作数面淡金色的法盾,层层叠叠地架在身前。
与此同时,他挥掌向头顶方向连续击出数道无形劲气,掌风裹着灵力呼啸而上,将大片大片的绿色液体卷向两侧,避开了自己的立足之处。
再加上周身仍未散去的罡气,应对起来还是毫不费力。
但有些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啊——”
一声短促的闷呼从殿中某处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就见一个灰衫男修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其头顶的那件盾形法宝竟被绿色液体穿透了一个小洞,边缘还在冒着细密的白泡,几滴残余的绿液正顺着破洞边缘往下滴落。
灰衫男修的肩头处,赫然多出了一个两指宽的伤口,皮肉焦黑翻卷,边缘泛着绿烟的伤口。
好在这绿液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不过十余息便渐渐收住了势头,从倾泻变为滴落,最终彻底停止。
灰衫男修忙撤去已经破损的盾形法宝,从怀中摸出个玉瓶往口中倒入了几枚丹药。匆匆吞下丹药后,这才面色缓和了几分,只是肩头那道伤口仍在冒着细微的烟气,显然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而后,栖霞子与杨宿舟二人动作不停,在殿内连续轰击了数次,每一次的试探都伴随着不同的风险。有时是浓稠的毒雾从石雕底座中涌出,弥漫开来如黄褐色的纱幕;有时是细密的飞砂从四面八方的石缝中激射而出;有时则是地面忽然裂开数道缝隙,从中探出一根根锐利的金属尖刺,好在众人都有防备,或闪避或硬抗,总算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一直试探到了第六次,当栖霞子与杨宿舟同时击中两座雕像后,殿内并没有出现众人戒备等待的暗手,也没有任何攻击或陷阱被激活。取而代之的,是上首台阶处传来的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响,仿佛什么机关被从内部松开了。
很快,台阶上那块平整的石台中央,缓缓亮起了一团闪烁不定的明黄色光圈。
感知着光圈中散发出的空间波动,众人紧绷的面色慢慢松开。显然,这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通道终于被激活了。
“凡有受伤的道友,务必抓紧时间调息,这后面就是那镇魔地的所在,还需谨慎为要……”
栖霞子的神色比方才郑重了许多,说完,他也不再催促,直接在原地闭目坐下。
其他人见状自不敢怠慢,纷纷掏出丹药吞服、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栖霞子双目一睁,沉声问了一句:“各位,可有好些了?”
见多数人默默点头,气息也已恢复平稳,他不再客套,当即转身跨入了那黄色光圈中。
光圈在他身形融入的瞬间骤然亮起,黄芒一阵剧烈爆发,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待光芒落定,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台和那团仍在缓缓旋转的光芒。
其他人也不再多言,按着先后次序紧随其后。
……
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眩晕感散去,刘越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座更为宽大的圆拱形大殿内。
这大殿足有百余丈方圆,顶高不下数十丈。穹顶以整块深色岩石雕凿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密的阵纹与星辰图案。阵纹在暗淡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偶尔有极细的银光沿着纹路流淌而过,又迅速沉寂下去。
圆殿中央的地面横亘着一道宽大深壑,对面隐约可看到一个一人高的通道入口。
刘越目光扫过,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那座靠近深壑、高约数丈的神龛。
神龛的造型颇为古老,其通体以灰白色的石料雕成,两侧边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案,线条粗犷而规整。
龛中直立着一尊壮汉石像,其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双臂微微抬起,紧握着一柄巨斧。然而让他诧异的是,那壮汉抬起的头颅却只剩了半边,断口处棱角分明,旁边的地面也光秃秃的,另一半头颅似是不翼而飞。
刘越心下一动,这里果然与三岛禁地的那处布局颇有几分相似,石殿、神龛,甚至中间的那条深壑都如出一辙。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炎鼎老祖皱眉看向神龛,目光在那半张面孔上停驻了片刻,沉声道:“想来,这神像便是镇压邪魔的阵眼所在,却不知为何被破了,这才导致那邪魔有了脱身的机会……”
“没想到炎鼎道友对此还颇有研究。”
栖霞子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炎鼎老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此处的确是封印邪魔的核心,然而我等不知此法秘要,自然不可能再重新将之补全,也唯有以蛮力将此魔彻底灭杀,方能根除后患了。”
有人四下观察,并未发现这石殿内有邪魔的踪迹,不由疑惑问道:
“不知那邪魔,在何处……”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嗥!!!”
殿内猛然炸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像是一柄无形重锤,裹挟着凛冽的威势,毫无征兆地砸入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纵使刘越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股骤然刺入神魂的吼声冲击得面色微微一白。
其他人就没他这般幸运了,除了栖霞子两人外,不少人的反应颇大,有人身形在原地剧烈地晃了晃,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有人则当即就地坐下,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地抓紧调息起来。
更有两人在吼声冲击的数息后猛然张口,喷出了几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