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连他手里有多少粮草都查得一清二楚,可以说是吃定自己了。但他现在别无选择,没有粮草,手下这几百号人撑不过十天。没有援兵,李密随时可能找到这里,将他斩草除根。
“好。”翟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王静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翟将军爽快。这几日,我会立即派人援助。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咱们再商量怎么跟李密算账。”
翟让睁开眼,看着王静渊,目光复杂。
“王经理,你帮翟某,真的只是为了这些?”
王静渊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翟将军,我现就算保证就只是为了这些,你信吗?”
翟让当然不信,甚至他见到王静渊来得如此及时,有些怀疑当初那封信,便是王静渊写的。但他没有说出口,有些事,看破不说破。现在形势比人强,至少王静渊是他现在唯一抓得到的救命稻草。
不管这后面有什么,总比马上死在李密手上强。
走出寨子,寇仲忍不住低声问:“爹,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是不是太少了?翟让答应的也太痛快了,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怎样?”王静渊头也不回:“他现在除了我们,没人会帮他。李密要他的命,其他势力巴不得他死干净,我们至少还给他留了一条活路。
而且我刚才提的那三个要求,只有第一个能落到实处,剩下两个都是空话。所以你们也不要太老实了,之后只要是瓦岗寨的东西,见到啥拿啥。”
徐子陵在一旁问:“爹,我们真要帮他夺回瓦岗?”
“帮他?”王静渊笑了:“我们是帮自己。瓦岗一乱,周边那些势力都在抢地盘。我们不抢,别人也会抢。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们。
至于瓦岗寨最后能不能回到他手上?看他的造化吧。”
他顿了顿,看向李靖:“李将军,援助的事,你来安排。记住,不能让翟让败亡,但别一次性帮太多,就让他这么一口气吊着。”
李靖抱拳:“属下明白。”
“还有。”王静渊看向徐子陵:“你最近多跟你素素姐学学,怎么跟翟娇打交道。那个胖丫头看着莽,其实不傻。如果翟让最后没了,能接过翟让家业的,就是她了。
她要是问起我们的真实意图,你就说‘我爹觉得,翟将军比李密更值得交朋友。’”
徐子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山间小寨里,翟娇端着药碗走进翟让的屋子。
“爹,药熬好了。”
翟让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味在嘴里化开,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爹。”翟娇坐在床边,压低声音,“那个王静渊,信得过吗?”
翟让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信不过。”
“那你还……”
“娇娇。”翟让打断了她,“两害取其轻。王静渊帮我们,是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我们接受他的帮助,是因为我们需要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只有我们活下去了,才能谈其他。”
翟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三日后,翟让的伤好了大半。王静渊私人赞助的伤药确实很管用,比瓦岗寨里那些库存强了不知多少倍。翟让能下地走路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手下残部,清点人数。
五百三十七人。这就是翟让如今所有的家底。
“五百人对李密的两万精兵?”翟娇瞪大眼睛,“爹,这不是送死吗?”
翟让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王静渊。
王静渊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地图。听见翟娇的话,头也没抬:“谁说我们要正面打了?”
“那怎么打?”
王静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李靖。
“李将军,这是瓦岗寨周边的地形图,我才画好的。你来看看。”
李靖接过地图,瞳孔微缩。图上标注得极为精细,山道、水源、粮仓、哨卡,甚至连李密各营的换防时间都有标注。
“经理,这……”李靖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王静渊没有回答,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人能够飞到高空,向下俯视,画出这张图都不是太难。可惜的是,现在这个世道,大概只有王静渊能够办到这事吧。
李靖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沉声道:“李密的兵力虽然多,但分布很散。瓦岗寨主峰驻扎的是他的嫡系,约八千人。其余兵力分散在周边七个营寨,每个营寨一千到两千不等。
如果我们能切断各个营寨之间的联系,逐个击破,不是没有机会。”
“逐个击破?”翟娇忍不住插嘴:“我们只有五百人,你们也只带了两百人来,人家一个营寨就一两千,怎么击破?”
李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王静渊。
王静渊咧嘴一笑:“我们虽然人少,但是胜在装备精良啊。”
入夜,瓦岗寨西麓。
李密的粮仓设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着,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麻袋。守军约三百人,分三班轮值,夜里只留一百人看守。
寇仲带着两百人摸到了粮仓东侧,徐子陵带着两百人摸到了西侧。李靖带着剩下的一百人留在山下,负责接应和阻击援军。
李靖蹲在一块大石后面,低声对身边的士兵说:“把床弩架起来,对准山道。一会儿看到火起,就把绊马索拉起来。”
几个士兵手脚麻利地将拆散的床弩零件拼装好,弓弦上紧,一支三尺长的铁箭搭在箭槽上。另外几个士兵则在狭窄的山道两头拴好了绊马索,用枯枝败叶盖住。
寇仲趴伏在了高处的岩石上,静静地观察着粮仓内的动静。
“换岗了。”他低声说。
粮仓门口,两队士兵交接过火把,值夜的士兵打着哈欠走进木屋休息,新来的士兵揉着眼睛站上岗哨。
“动手。”
寇仲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只陶罐,用火折子点燃罐口浸油的麻布,抡圆了胳膊朝粮仓中央的草料堆扔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草料堆上,啪地碎裂。猛火油溅开,火焰腾地窜起一人多高,瞬间点燃了干燥的草料。
紧接着,七八只火油罐从不同方向飞入粮仓,砸在粮垛、木屋、栅栏上。烈焰熊熊,映红了半边天空。
“敌袭!敌袭!”粮仓里传来惊呼声。
寇仲一跃而起,拔刀大喝:“冲!”
(PS:接到编辑老师的通知,这几天不能断更,会影响推荐位。加班什么的就只能先往后放放,先把更新弄了再说其他的。
唉,又收回一章请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