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鸟倦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吐鲜血,却没有昏死过去。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惊骇。
丁九重大喝一声,双掌齐出,两道阴寒的掌力如毒蛇般朝王静渊袭来。
王静渊随手一挥,一道雷光射出。但他故意偏了半寸,雷光擦着丁九重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的树木炸得木屑纷飞。丁九重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却没有受到致命伤。
周老叹和金环真对视一眼,同时从两侧扑了上来。周老叹双掌如爪,指甲泛着蓝光,淬了剧毒。金环真从袖中甩出一条软鞭,鞭梢带着尖啸声抽向王静渊的脖颈。
王静渊不慌不忙,一层淡淡的金光从身上亮起。周老叹的毒爪抓在金光上,指甲断裂,鲜血直流。金环真的软鞭抽在金光上,发出一声脆响,反弹回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王静渊露出了一个破绽,他的左侧身位空了出来。
尤鸟倦虽然受了伤,但眼力还在。他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破绽,猛地从地上弹起,拼尽余力绕过王静渊,直扑石青璇。
“小丫头,跟老子走!”
他的速度极快,枯瘦的五指如铁钩般抓向石青璇的肩头。
石青璇面色微变,举起箫想要抵挡,但尤鸟倦的武功远在她之上,这一抓又快又狠,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挡在了她身前。
徐子陵。
他没有退,没有躲,甚至没有犹豫。长剑出鞘,化作三道寒光,一道直刺尤鸟倦的掌心,两道封死了他可能的退路。
“奕剑术?”尤鸟倦看出了一些名堂,不过如此粗浅的《奕剑术》可没什么用。
尤鸟倦冷哼一声,五指一收,竟徒手抓住了剑锋。精钢长剑在他手中像是纸糊的,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猛地一拧,长剑断为两截,半截剑刃飞出去,擦着徐子陵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徐子陵没有松手。
他握着半截断剑,不退反进,朝尤鸟倦的咽喉刺去。这一剑没有章法,没有后招,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毕竟久经战阵的洗礼,徐子陵见惯了生死,也不是什么初哥了。
尤鸟倦眉头一皱,不得不出掌格挡。一掌拍在断剑上,将徐子陵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断剑往下淌。
但徐子陵又冲上来了。
他扔掉断剑,从腰间拔出短刀,劈头盖脸地朝尤鸟倦砍去。刀法粗糙,破绽百出,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尤鸟倦被缠得心烦意乱,一掌拍在徐子陵的肩头。徐子陵闷哼一声,肩胛骨传来一声脆响,整个人向后踉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还是没有倒。
他单膝跪地,用短刀撑住身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尤鸟倦。月光下,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神却亮得惊人。不过些许皮外伤,这才哪儿到哪儿?而且,还有爹在……
石青璇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眸中闪过一丝震动。
尤鸟倦大怒,举掌就要再拍。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徐子陵不死也残。
但那一掌终究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捏住了尤鸟倦的手腕。
“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儿子,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王静渊的声音懒洋洋地在尤鸟倦身后响起。尤鸟倦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不是折断,而是一股诡异的气劲钻入了经脉,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像是万千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啊!!!”尤鸟倦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倒在地,浑身抽搐,却怎么也昏不过去。
王静渊松开手,看了一眼徐子陵。
“还行,没死。”
徐子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血牙:“爹,我挡了三招。”
“三招就被人打成这样,回去加练。”王静渊嘴里说着,手上却没闲着。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三人,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了,热身结束,现在该动真格的了。”
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三人面色大变。他们刚才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连这人的衣角都没碰到。现在他说“热身”?
丁九重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但他的身形刚动,一道雷光便从身后追了上来,正中他的后背。雷光没有贯穿,而是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在他全身游走。丁九重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浑身焦黑,抽搐不止。
周老叹和金环真见状,不约而同地朝两个方向逃窜。
王静渊左手一挥,一枚纸人无声无息地飞出,贴在周老叹的后心。周老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七窍流血,缓缓软倒。
同时,他的右手屈指一弹,一道剑气裹挟着阴风与灼气射向金环真的膝盖。金环真惨叫一声,膝盖碎裂,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月光下,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人,个个重伤,却都没有死。他们有的在抽搐,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死过去,但呼吸都还在。
石青璇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面纱后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她知道王静渊武功高强,却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那四个人虽然不是宗师级的高手,但也是成名多年的魔道巨擘。可在王静渊面前,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王经理……”石青璇的声音有些发涩,“你……”
“我这人说话算话吧?”王静渊拍了拍手,走到那几个人身边,蹲下身翻了翻,摸出几本册子和一些瓶瓶罐罐,随手塞进怀里:“你看我辛辛苦苦打了这么一场,对手还是四个高手,能不能请你明日赏脸与我儿子午后饮茶呢?”
“可是他……”石青璇看向了衣服都被血浸透的徐子陵。
他站起身,看向徐子陵。徐子陵正靠在树上,用撕下的衣襟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他的左肩肿起老高,脸上被剑刃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精神还好:“明天能出门吧?”
徐子陵拍了拍胸脯:“明日早课照旧。”
王静渊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扔给他。徐子陵接过药丸,问也没问,一口吞下。老爹拿出来的,一定都是好东西。
石青璇沉默了片刻,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月光下,三人缓缓前行。
两个古代人所不知道的是,在一千多年以后的1974年,著名的心理学家亚瑟·埃伦在卡皮拉诺吊桥上做过一个经典的现场实验。
当人们经历恐惧或兴奋等强烈的情绪状态时,身体会产生包括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等生理反应。这种生理激动的状态可以被个体误解为对当前陪伴人物的吸引,由此对对方产生情愫。
这种效应,因为是用吊桥坐的实验,所以被命名为“吊桥效应”。是一切英雄救美可行性的真实依据。
所以只要约会时,一方提出去看恐怖片、去鬼屋、坐过山车、去蹦极之类的环节,那就一定没安什么好心思,指望着利用“吊桥效应”走捷径。
好孩子千万不要学习这种邪道方法。
当然这种现象,只要当事人心里能够明白,再在刻意的一段时间内不去见对方,这虚假的情愫就会慢慢消失,生活回到正轨。
可是,这“吊桥”本就是王静渊那个缺德吊毛用力摇起来的,他又怎么不把握机会,趁热打铁?
真当那四个蛋散有能力突破他的防守啊?
王静渊确实是在钓鱼,但却是用那四个蛋散为饵,去钓石青璇这条胖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