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产屋敷家能一辈子替你们斩鬼?”耀哉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不。我们只是在替你们擦去自己留下的污渍。而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我们的刀下,而在……”
他没有说完就卡住了。因为他忽然看见了一个人。
厅堂入口处,一个人影正迈步走进来。
步伐不快不慢,姿态闲散,像是逛自家后院。他腰侧挂着一柄造型独特的日轮刀,刀柄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炎柱和水柱全都警惕了起来,将手放在了刀柄上。由不得他们如此紧张,王静渊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所有的柱。即便他们二打一,也占不了上风。
两人对视一眼,水柱还留在原地守卫耀哉。而炎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跃出了窗外,是去搬救兵了。
王静渊就那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满座权贵,像是在清点着什么。
“哟,都在呢。”他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人还挺齐的。省得我一家一家跑了。”
蓝衣中年人最先反应过来,怒喝:“你是谁?!守卫!守卫!”
门外没有丝毫动静。王静渊进门时显然已经清理干净了外围。他的步伐没有停顿,径自走向长桌中段,随手拉开一把空椅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自我介绍一下。”他笑道:“我叫王静渊,是产屋敷家的……嗯,合作者。你们家里那些‘怪病’的源头,是我的手笔。”
短暂的死寂。
然后,是冰层炸裂般的剧震。七八个人同时站起来,有的怒吼,有的后退,有的下意识地想要抓起手边的东西当作武器。军方的那几位将领倒是最沉得住气,手按上了腰间的配枪,但没有拔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王静渊。
“你……”蓝衣中年人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
王静渊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朝杯口吹了一口气,像是品味一杯好茶。但他没有喝,而是将保温杯倾斜了一点,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杯口滴落,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滴液体在触及他手掌后便消失不见,像一滴水落入沙漠。
蓝衣中年人看着他这个动作,不明所以。
“别紧张。”王静渊摆摆手,“只给刚才那些对耀哉无礼的人加了点料。你刚才没有唱反调吧?那没事了,你安全了。”
蓝衣中年人猛地看向自己的右侧。长桌那一侧,坐着五个人,两位藩阀家主、一位财阀代表、一位退役海军中将、还有一位身穿神官服饰的老者。
五人的表情各异。有的还在发愣,有的已经开始意识到不对,伸手摸向自己的喉咙或手臂。而王静渊的话音刚落不到三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手捂住胸口,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眼眶凹陷,瞳孔收缩成一点后骤然扩散,嘴角不受控制地裂开,露出两排尖得异样的牙齿。他们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嗷!”
与此同时,其他刚才反对过耀哉的人,也全都发作。最剧烈的是一位藩阀家主,他甚至没能站起来,四肢扭曲着撑在地面上,颈部的血管暴凸如蚯蚓,口中流出的涎水落在理石地面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厅堂内炸开了锅。尖叫声、桌椅翻倒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那些没有被下毒的人拼命向后躲,而那几个中招的人则像野兽一样扑向离自己最近的目标。
军方将领拔出了手枪,但他们对准的既不是那几只正在变异的怪物,也不是坐在桌边的王静渊,他们不知道该对准谁。
水柱富冈义勇冲向了变成鬼的那些人。他的速度极快。
但有人比他更快。
王静渊从椅子上起身,只是抬起手,五指微张,像是随意地撒了一把什么。那些撒出去的东西在空气中化作五道细如发丝的黑线,精准地缠上了正在异变的鬼的脖颈。
下一刻,他的手微微一收。黑线同时收紧。
它们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鸡雏,扑腾了几下便软倒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王静渊收回了手指,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顺手把保温杯放在桌面上,看向产屋敷耀哉:“你继续。我这儿才刚开始。”
耀哉的面色依然平静,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厅堂入口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炼狱杏寿郎已经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其他的柱,再后面是数十个穿着鬼杀队服的队员。他们显然是被厅内的骚动惊动,一路从外院突进来的。
蝴蝶忍握刀的手在看到厅内景象时微微一僵。
“……王静渊。”蝴蝶忍的声音低哑:“你做了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王静渊摊了摊手:“杀鬼啊。不过我还记得,我是耀哉的合作者,你看这些支持耀哉的人,我本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这种想法,不是把他们保护得很好嘛。”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缩在厅堂角落里的权贵们。他们有的还在发抖,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那位蓝衣中年人瘫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地看着王静渊,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身边,都有刚刚变成恶鬼的权贵。因为王静渊制止了这些恶鬼的扑杀,所以他们得以幸存。
王静渊看向不断涌进来的鬼杀队员,猛然喝道:“鬼杀队听令!”
“是,死柱大人!”有人出于条件反射喊了出来,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捂住了嘴。
产屋敷耀哉叹了口气,即便他知道是这名鬼杀队员精神紧绷下的失误,但这一幕落到其他人的眼中,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啪!啪!
王静渊看着这些鬼杀队员们,突然举起双手,拍了两下。然后咧着森白的牙齿邪笑道:“逢鬼必斩!”
突然,那些鬼杀队员们,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就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向着那些变成鬼的权贵们冲杀而去。
就连水柱,都将日轮刀拔了一半出来。也是他精神坚韧,才硬生生克制住了杀意。
耀哉瞳孔骤缩:“住手!”
耀哉在鬼杀队中的声望极高,所有鬼杀队成员,唯命是从。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听从他的指令。
仿佛斩杀眼前的这些恶鬼,是他们此生唯一的目标。
“精神暗示,很好玩吧?”王静渊笑道。
水柱突然想起了之前王静渊的战前培训:“是培训的时候……”
王静渊承认道:“是的。”
“住手!”虫柱转身想要拦住同伴,但是被王静渊一道指风击打在日轮刀上。
“怎么,鬼杀队的任务不就是杀鬼吗?你作为鬼杀队的虫柱,现在将刀对向自己人,是想要保护这些鬼吗?”
“我……”虫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他的柱也是一阵默然。是啊,都已经变成鬼了,变人药又无效,除了杀,还能怎样?
耀哉手无缚鸡之力,柱一动不动。其他权贵们,根本没法阻止修炼了呼吸法的鬼杀队员们,或者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直面过鬼以后,他们才深深体会到,得了这种“怪病”,就真的不是人了。
鬼都被王静渊控制住了,鬼杀队员们要做的,差不多就是排队斩首而已。
很快,厅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还想着该怎么补救的耀哉,也苦笑一声。无论事实如何,这些人都死于鬼杀队的刀下,没法可补救了。
“看到了?”王静渊朝耀哉努了努嘴:“我说过,我的训练很有效。”
他转身走回长桌旁,拿起那只保温杯,拧开盖子,掏出了无惨的那枚心脏。此刻,所有鬼杀队的柱都挡在了耀哉的身前,拔刀出鞘。
但是王静渊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猛烈的雷光与火焰在他的掌中涌现。心脏即便剧烈挣扎,也无法逃脱王静渊的掌心。最终,化为了飞灰。
【已击杀关底BOSS鬼舞辻无惨】
【开始抽奖】
【已抽取精良级道具“阿斯塔特改造(基础版)”】
“鬼舞辻无惨这是彻底死了,现在我是否算是已经诛灭了所有的恶鬼?”
耀哉看向王静渊,沉默不语。
王静渊转头,看向了身后尚且幸存的权贵们:“你不说话,那就是认为恶鬼还没杀尽咯?”
那些权贵一听这话,就慌了,连忙冲着耀哉求饶道:“产屋敷大人!”
耀哉闭上了眼:“恶鬼……已然诛尽!”
【已完成主线任务“恶鬼尽诛”】
【《鬼灭之刃》关卡已通关】
【开始抽奖】
【已抽取精良级道具“不死斩”】
【世界转移中】
“停。”王静渊满意了:“冲着耀哉挥了挥手,既然任务完成,那我就回家去了。”
“回家?”
“西边啊?有空你可以来找我玩。当然,如果你觉得你身边还有恶鬼的话……”王静渊说着,邪恶地看着还存活的权贵:“你也可以来找我。”
说完,不等耀哉有什么反应,王静渊便离开了这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论耀哉愿不愿意,他不登个基,事情都无法收场了。而产屋敷家,除了面对鬼时,其他时候都是鸽派中的鸽派,是极其厌恶因为一己私欲,而造杀业的。
而且因为王静渊的一系列的动作,可以称作“大正之乱”的动荡,死者颇多,影响颇巨。
而且王静渊掐指一算,不久后这里就会有大地震以及粮食危机。而关东与关西的运输枢纽,想要重新打通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完成的。
在耀哉登基后,首先要做的是休养生息。而且得防着周边的大国不要乘人之危,前来侵略他。
当然,以北方大国的尿性,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搞不好西边的大国,要是能腾出手,都要来分一杯羹。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耀哉的造化了。
而且因为王静渊之前留下的那些话,估计这群活下来的人,打死都不愿意踏足西方一步了。
王静渊说是回家,他也难得回去看。他只是找了个没人的厕所,开始了世界转移。
天空,坠落。
每次都是这种调调。
不过至少这次是白天。
但是令王静渊感到诧异的是,这次一进入别的世界,主线任务就自动出现了,而且还是已接取状态。
“这什么鬼?”
王静渊打开了任务栏。
【主线任务“盖世豪侠”】
【任务说明:帮助李逍遥成为闻名天下的大侠。】
王静渊摩挲着下巴:“这个世界是哪儿已经很清楚了,但是这个强制的主线是什么意思?李逍遥他往我的游戏系统里氪金了?”
王静渊调整身姿,看到下方是一座小岛。岛上有一个青年,像是挨了天罚一样,正在被雷追着劈。
“原来是这个时间点。”王静渊了然,然后向下俯冲而去。
“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