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不过,再好的宫殿,也比不上宫墙外百姓脸上的安稳气色。”
“重九,这一点你做得很好,应天府我都看过了,你做的比我想象中更好。”
朱乾璋闻言,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喜悦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瞬间冲垮帝王的矜持,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眶竟有些发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大哥!有您这句话的认可,重九这些年,值了,真的值了!”
王重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这明王做的合格,我也没有话说。”
“但切记守住本心,莫忘初衷即可。”
“是,咱明白。”
不知不觉,夜幕已然如墨,渐渐浸染巍峨宫阙,白日里金碧辉煌的殿宇,在无数宫灯的映照下,显露出一种不同于白昼时深邃内敛的华贵。
夜宴设在谨身殿东暖阁,此处比正殿少了几分朝堂的威严肃穆,却多了几分家宴的温馨暖融,阁内并未燃起刺鼻的兽炭,而是摆放着几座精铜打造的巨大暖炉,炉内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无烟无味,只散发着融融暖意,驱散了初冬的寒气。
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楠木嵌螺钿的圆桌居中而设,几把同样材质的宽大圈椅环绕四周。
这里,正在开始一场明王家宴。
王重一被请至主位,朱乾璋紧挨其左手边落座。
其余座位,依次是徐大,李智长,刘吉。
徐大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绯色麒麟武官袍服,依旧难掩那身剽悍之气,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李善长身着深青色文官常服,山羊胡梳理得一丝不苟。
刘吉则是一身半旧的素白儒衫,像个大儒多过像个修士。
阁门轻启,环佩叮当,一位妇人牵着个半大少年走了进来。
妇人约莫三十许年纪,荆钗布裙,通身上下不见丝毫珠翠绫罗,只穿着一件靛蓝色细棉布袄裙,外罩一件半旧的深青色比甲。
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圆髻,用一根普通的乌木簪子固定,她面容温婉,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亲和与坚韧,眼神清澈而宁静,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
她身旁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合身的金黄色锦缎袍子,头戴小冠,身量已开始抽条,眉目间依稀有朱乾璋的影子,但更为清秀,眼神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和一丝被严格教导出的沉稳。
这正是朱乾璋的正妻王后马氏与明王长子朱彪。
马氏一入阁,目光便柔和地落在王重一身上,如同寻常人家女主人般,微微屈膝福了一福,声音温润平和:“妾身马秀儿,见过王大哥,这是小儿朱彪,来,快给你王伯伯见礼。”
少年朱彪立刻上前一步,动作一丝不苟,对着王重一深深作揖,朗声道:
“侄儿朱彪,拜见王伯伯,恭祝伯伯仙福永享,大道长青!”
少年童音清越,礼仪周全,显然是精心教导过的。
“好孩子,起来吧。”王重一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眼中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虽然名字略有不同,但肯定就是未来的马皇后和太子朱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