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是凡类。
马氏的朴素与温婉,朱彪的知礼与蓬勃,都让他心生好感,尤其是马氏身上那股子不假雕饰的温厚气息,与这略显奢华的宫廷氛围形成强烈对比。
用前世的话说,这就是一位宽厚著称又极接地气的平民皇后。
“大哥莫怪招待不周,妾身想着大哥乃世外仙真,山珍海味未必入眼,倒不如用些应天本地的时令菜蔬河鲜,虽粗陋但胜在新鲜本味,妾身便自作主张,下厨做了几道小菜,手艺粗鄙,还望真人不弃。”
她说着,便走到桌旁,竟真的亲手开始布菜。
朱乾璋连忙道:“大哥,秀儿她就这脾气,闲不住,非要亲自张罗。”语气里带着无奈,更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与爱重。
王重一看着马氏熟练地摆放碗碟,将一碟清炒冬笋,一碗雪菜豆瓣汤,一盘清蒸鲥鱼放在自己面前,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王后的架子,只有一种家常的温暖。
于是他微微颔首笑道:“弟妹有心了,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这清淡本味,正合我意。”
他拿起玉箸,夹了一箸鲜嫩的笋尖送入口中,鲜甜脆爽,火候恰到好处。
“嗯,清爽宜人,弟妹手艺甚好。”
说的直接点,朱重九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是这位平行世界版的马皇后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如果说朱元璋千古一帝的历史评价还有些毁誉参半,那么马皇后却是实质名归的千古一后。
朱乾璋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暖阁内气氛顿时松快下来,朱彪被安排坐在母亲下首,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如同神仙般的王伯伯。
宫娥悄无声息地捧上温好的酒壶,为众人斟满玉杯,酒液呈琥珀色,香气清冽中带着独特的药香,正是大乾有名的应天春。
朱乾璋率先举杯,对着王重一,神情郑重:
“大哥,这第一杯酒,重九敬您,若非当年大哥于淮东府城起兵,诛杀狗官,又于乱世之中打下根基,更留下金像军与嘱托,焉有重九今日,焉有这应天府一方安泰,大哥恩同再造,重九永世不忘,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王重一端起酒杯,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又抬眼扫过朱乾璋激动微红的脸庞,徐大憨厚而崇敬的目光,李智长精明的笑容,刘吉平静的神色,还有马氏温婉的注视和朱彪好奇的眼神。
他举杯示意,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杯,敬这应天府中安居乐业的百姓,敬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气象,重九,你做得很好。”言罢,亦是一饮而尽。
朱乾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间直冲头顶,眼眶再次发热,重重应道:
“是!重九必不负大哥所望!”
徐大也连忙站起来,端着酒杯,有些语无伦次:“大哥,俺嘴笨,不会说话,俺敬您,您永远是俺大哥!”说着仰头咕咚一口灌下,酒水顺着浓密的胡须流下也顾不得擦。
李智长紧随其后,起身举杯,姿态从容优雅:“智长敬真人,真人当年于淮东振臂一呼,解民倒悬,播撒火种,今日仙驾归来,更助明王鼎定乾坤,廓清寰宇,此乃天命所归,亦是万民之幸,智长不才,愿附骥尾,竭尽驽钝,辅佐明王,以报真人恩德于万一。”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王重一,又表了忠心,最后才将酒饮尽。
刘吉最后起身,举杯向王重一:
“刘吉敬真人,真人道法通玄,刘吉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