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王重一再次躬身,声音清脆而坦然:“谢王伯伯指点,彪儿明白了,彪儿会努力读书习武,将来好好辅佐父王,治理国家,让咱大明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好孩子,仙凡殊途,各有其道。治国安邦,泽被苍生,亦是通天大道,守住本心,勤勉修德,未来成就,未必逊于仙途。”
朱乾璋立刻接口,郑重道:“大哥说得是,彪儿,听见没有,你王伯伯金玉良言,要牢记在心,这天下以后都要交给你的,好生努力。”
暖阁内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但已悄然发生了改变,觥筹交错间,话题更多地围绕着朱彪的学业,应天府的民生,未来的朝政规划等等。
夜色渐深,宴席终了,众人起身告退。
朱乾璋与王重一离开暖阁,行至殿外廊下,清冷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拂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暖意与酒气。
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在巍峨的宫殿群上,投下森严而宏大的影子。
“大哥,夜色尚好,不如…咱陪您在宫里走走?”
朱乾璋侧身,语气带着恳切和倾诉的欲望。
这十二年的风霜雨雪惊涛骇浪,他憋了太久,太需要在这位如兄如师,亦仙亦凡的大哥面前,一吐为快了。
王重一负手望月,闻言点了点头:“也好,这明王宫的月色,想必与你当年在淮东府城时所见的,大不相同了。”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宫道缓缓漫步,金像军侍卫远远地跟在十丈开外,如同沉默的影子,确保无人打扰,脚步声在空旷的宫苑间回荡,更显夜的寂静。
朱乾璋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沧桑感,开始了他的讲述:“大哥,说实话,当初您把淮东府城和三千金像军交给咱时,咱…咱其实心里是发虚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时咱没有一点自信,是您,硬生生把咱推到了那个位置。”
“一开始,真的难,大乾虽然崩了,可各地的官府豪强乱兵流寇,比蝗虫还多,淮东府城四战之地,北有金觉残部,南有各路草头王,西边…嘿,就是后来那陈九五的地盘。”
“咱守着您留下的基业,靠着三千金像军这定海神针,一点点往外啃,打流寇,收溃兵,屯田垦荒,恢复秩序,徐大那憨货是员虎将,可冲锋陷阵行,治理地方就差远了,多亏了李智长协理后方后勤军粮,还有后来陆续投奔的一些读书人,再然后是咱好不容易请来的刘吉先生,他不只是咱的仙师供奉,也是咱的智囊军师,正是有了他们,帮咱稳住了局面。”
王重一静静听着,月光勾勒着他沉静的侧脸,他能想象到初期的艰难,朱重九骤然被推到高位,面对的是怎样的难度开局。
“咱谨记着您的嘱托,要为百姓做主,减赋税,惩豪强,开荒分田,设立义仓…能做的,咱都尽力去做,慢慢儿的,淮东府城的名声传出去了,都说咱朱重九…哦,那时还没改名,都说咱这里是乱世里的一块净土,能活人。”
“来投奔的流民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大。”
朱乾璋说着说着,声音多了一丝自豪。
“咱把淮东府城改名为【应天】,就是想着,咱得顺应天命,给这乱糟糟的天下,应一个太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