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伐功成,江山初定,然立国易,治国难,欲使大明国祚绵长,非仅恃兵锋之利,更在法度之明,纲纪之肃,前乾之亡,根在法弛纪废,贪墨横行,万民离心。”
“我大明的司法官制度,也该施行了。”
王重一踱步至玄铁案前,袖袍轻拂,案上,一个尺余见方的紫檀木盒无声开启,刹那间,殿内出现两千一百六十八点金红星芒,如同被唤醒的沉睡星河,自盒中升腾而起,悬浮于半空。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缓缓运行生灭,彼此间有细微的金色丝线若隐若现,构成一张覆盖整个大殿的恢弘星图。
每一颗星芒,都散发出一种沉凝如山却又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的独特波动。空气变得粘稠,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烛火为之低伏摇曳。
朱乾璋的呼吸瞬间粗重,他太清楚这些光点意味着什么,这是足以瞬间打造一支后天巅峰大军的恐怖力量,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那是帝王对绝对力量的天然渴望。
李智长深吸一口气,强压心潮,上前深深一揖:“明王殿下,此物玄通造化,承载英灵之力与志,智长不才,愿效仿徐将军,若他日智长身死,魂魄未散,恳请明王引魂入种,智长愿为法度之鬼吏,为陛下守江山之阴鸷,于幽冥之中,亦持法尺,监察阴阳两界不法。”
朱乾璋看着自己最倚重的文臣李智长,甘做鬼吏,一时心中百味杂陈,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挤出笑容道:“大哥……李先生所言,亦是咱的心声,此等神物,不知明王打算如何运用?司法官又该如何招募?”
“这个简单。”
“我准备以金像种为核心,辅以炼器之法,将它们炼制成【司法官印】。”
“官印?”朱乾璋与李智长同时异口同声,皆露惊疑。
“不错,官印。”
“本座将以炼器之法,重锻其形,赋予其司法之真意,司法部三千员额,所需执法之吏,便由此印择主。”
“陛下,三日内,请从你的亲军卫老营精锐中,遴选身家清白,无大奸大恶,心性尚可者两千人,执法之权,由凡人持之,受法印约束,受本座监察。”
朱乾璋心头猛地一跳,果然大哥没骗他,这司法官从他的人里选,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李智长捻着胡须,目光在那流转的星云与王重一平静的面容间逡巡,心中暗叹:“以陛下之兵,铸明王之剑…好一个阳谋,明王啊明王,你究竟要在这煌煌大明,布下一个怎样的局?”
三日后的清晨,寒气更重,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应天城头。
西郊,原本用作操演的大校场被彻底清空,临时搭建起一座丈许高的石台。台前,黑压压肃立着两千一百六十八名精挑细选出的军汉。
他们来自不同的卫所,有朱乾璋起兵时的淮西老卒,满脸风霜,眼神里沉淀着血与火的记忆,有后来收编的降军中选拔出的悍勇之士,带着几分桀骜与审视,亦有羽林、骁骑等天子亲卫,盔甲鲜明,站姿挺拔,透着高人一等的矜持。
寒风卷过旷野,掀起他们单薄的号衣,无人瑟缩,只有一片沉默的肃杀之气弥漫,彼此间目光偶尔碰撞,带着探寻戒备与茫然。
被挑中来到这里,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那高高石台上,青衫负手的身影,便是传说中翻江倒海的司法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