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有何吩咐?”
“将此案两份简报,抄送一份至陛下案头,只述事实,不加评断。”
王重一淡淡道。
“遵命!”侍从领命,迅速退下。
……
东宫,文华殿。
今年才年仅十四岁,已经做了两年太子的朱彪,已初具储君威仪,正端坐书案后,听大学士宋廉讲解《资治通鉴》中关于法家治国的篇章,突然,殿内空气微微波动,一道赤金流光无视门窗阻隔,倏然而至,悬停在朱彪面前的桌案上方,缓缓展开。
宋廉的声音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文书,朱彪脸色一凝,认出了这独特的传递方式,这是那位明王伯父直呈给他的法谕。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尚显稚嫩的手,那文书如有灵性般轻轻落入他掌心。
展开文书,朱砂文字灼灼其华,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他的脑海。
“贪赃三百两…篡改库房记录…明知故犯…印碎人亡…当场伏法…”
朱彪逐字逐句地读着,小脸渐渐变得严肃,这半年来,他已经从各种渠道听说过多次类似的事件,司法官在地方上因贪腐滥权而被体内官印处决,但如此详细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份直接呈给他的死亡报告,感受着文字间那赤裸裸毫无转圜余地的【司法】的冷酷,还是第一次。
尤其那句【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仿佛带着那位明王伯父那洞悉一切又毫无感情的目光,穿透纸背,直视他的内心。
他仿佛能亲眼看到那个叫赵四的司法官,在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时,体那枚冰冷的官印是如何瞬间感应到贪念,又如何在他自以为天衣无缝时,于众目睽睽之下,冷酷地执行了终极裁决——印碎,人亡!
“……法度之威,始于自律,终于他律……”朱彪喃喃念着文书结尾的告诫,手心沁出冷汗,他抬头看向窗外肃杀的春寒景象,浓眉紧蹙。
“宋师傅,您说,明王他是如何能如此精准地知道远在千里之外,一个低级司法官收受了多少贿赂,做了什么事?还能…还能即时让身死当场的?”
宋廉抚着胡须,眼中也充满敬畏与惊疑:“殿下,老臣亦不知其中玄奥,只闻陛下与重臣私下议论,皆言司法明王真人道法通玄,其所铸司法官印,似有灵性,与明王心神相连,凡佩戴者,其一举一动,凡涉不法,皆难逃法眼,更兼有那即时裁决之能,此等神通,实乃可敬可畏惧。”
朱彪沉默良久,小小的身躯在宽大的太子袍服里显得更加单薄,他再次低头看着那份冰冷的文书,仿佛能看到伯父王重一在司法明王府中,一念动,便可决人生死于万里之外。
“明王……真是厉害。”朱彪最终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带着敬畏的叹息。
这份文书,不仅是在报告赵四的死,更是在对他这位太子进行一场无声而深刻的法治教育,这也不怪父皇对明王伯伯又敬又畏,敢怒又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