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啊,明王那套官印监察之法,当真是犀利无比,于澄清吏治大有裨益,咱每每思之,深感佩服,不过,此法终究系于明王一人之身,且只限于司法部那两千余人,偌大一个朝廷,百官万民,仅靠御史台风闻奏事和司法部事后惩戒,恐有疏漏……”
当时朱乾璋背对着他,望着御书房墙上巨大的疆域图,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的道。
“咱在想,是否也该成立一支,直属于咱的亲军卫队?职责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更可侦缉天下刑名,监察百官言行,凡有不轨不忠不法之端倪,无论大小,皆可密奏于朕…如此,或可与司法部,御史台相互补充,使我大明江山,铁桶一般…”
“咱想了,就叫……”
朱乾璋当时没有说名字,但刘吉瞬间就明白皇帝的意图。
模仿成立一个类似那无孔不入的司法官监察体系,虽然手段天差地别,但其核心目的何其相似都是【掌控信息,洞悉一切,威慑臣下】!
“锦衣卫……”刘吉下意识地低语出声。
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刘吉脚底直冲头顶,他仿佛看到未来朝堂之上,明面有司法明王那悬于所有人头顶依律行事的法剑,暗地里,皇帝陛下的锦衣卫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四处窥探,罗织罪名,将帝王猜忌心术发挥到极致。
这两股力量,一明一暗,一仙一凡,一依法一依旨,将会把大明的官场变成一个何等令人窒息的大明天罗地网!
在大明治下当官的未来有福享了啊。
“唉……”想到那个可怕的未来,刘吉不禁放下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若他不是有修士身份,还有筑基的希望,他此刻真想挂印归隐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仿佛能看到明皇与明王两个人手持鞭子,分立两边,不断拿着鞭子抽打着大明的文武百官们……今天,为大明的伟大努力了吗?
窗外,春寒料峭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命运不安的低语,刘吉望着司法明王府的方向,又望向皇宫的方向。
纵使他有炼气九层圆满的修为在身,再健康不过的身体,此刻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大明皇宫,乾清宫东暖阁。
那份来自司法明王府的简报,此刻正静静躺在朱乾璋的紫檀御案上。
“山东济南府司法官赵四,贪赃纹银三百两,篡改盐课库房记录……洪武二年三月十八日午时三刻,于济南府衙大堂当值之际,印碎人亡,当场伏法……赃银已追缴,涉案人等收押待审……”
朱乾璋他抬起头,脸上赞叹,声音洪亮的对侍立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张灏道:
“好啊,明王执法如山,雷厉风行,此等蠹虫,就该如此下场,此乃大明之福,万民之幸,张灏,传旨内阁,将此案通报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引以为戒,司法明王铁面无私,实乃我大明柱石!”
“奴婢遵旨!”张灏躬身领命,低垂的眼睑下掩藏着惊惧。
皇帝这赞赏,听起来热情洋溢,但暖阁里的空气却仿佛要凝固了。
待张灏退出,暖阁厚重的门扉合拢,朱乾璋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沉的阴鸷,他猛地将那份简报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掌心。
“印碎人亡……实时感应……千里之外……一念决生死……”朱乾璋低声咀嚼着这些字眼,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比陵园那日的寒风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