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半年前那永生难忘的一幕。
赵四只是一个小小什长提拔的司法官,贪了区区三百两,王重一能如此精准如此无情裁决他。
那么,自己呢?
自己体内,也有一颗初代的金像引!
他从未催动过它,但它始终深植于心脉,这枚种子,是否也如那些司法官印一样,成了监控自己的媒介?自己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念头,甚至每一次对他的猜忌……是否都暴露在那位明王法眼之下?
这个念头让朱乾璋瞬间如坠冰窟,冷汗浸透了内衫,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焦灼感如同野火燎原,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踱到窗边,无神望着窗外,眼神无法抑制的冒出一丝恐惧。
“不行,绝不能将身家性命尽数系于一人一念。”
朱乾璋猛然转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帝王的本能在恐惧的催化下爆发出强烈的反弹。
“司法官是他的爪牙,遍布天下,洞察秋毫。”
“咱也必须要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刀!”
“不能再犹豫了。”
“来人!”他低喝一声。
暖阁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出现,此人身材精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正是朱乾璋秘密培养的心腹亲军卫指挥佥事——毛骧。
“陛下。”毛骧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平稳。
朱乾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毛骧,你跟随咱多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咱有一件关乎社稷安危,国本稳固的重任交予你。”
“臣万死不辞!”毛骧头垂得更低。
“锦衣卫可以成立了。”
“是!陛下。”
毛骧眼中精光爆射。
“人选,务必忠诚可靠,避过金像军老营,从淮西老营中挑选,家世清白,历经战阵考验,心性坚韧,最重要的是对咱绝对忠诚!宁缺毋滥!”
朱乾璋语气森然。
“赋予他们特权,可持驾帖,不经有司,直接逮捕审讯,可设诏狱,独立关押审讯,可调动地方少量驻军配合缉拿,所需钱粮、印信、官服,咱会特批内帑,绕过户部工部,由你全权负责!”
“臣,领旨!”毛骧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凛然。
“记住……”朱乾璋最后盯着毛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锦衣卫,是咱的鹰犬,只对咱一人负责,行事需隐秘迅捷,司法部在明,尔等在暗,明王的法印监察百官言行,尔等,则要替咱看清他们的心,去吧,三日之内,将初步遴选名单与章程密奏于咱!”
毛骧的身影离开,暖阁内,只剩下朱乾璋,他摊开手掌,那团被揉皱的简报。
他望向司法明王府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大哥……你的法网恢恢,咱的耳目也要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