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命令毛骧成立了锦衣卫,你以后也多去监督看看。”
“为君者,要善用此剑,更要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给剑套上一个合适的剑鞘,或者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趁手兵器,明察秋毫是本事,但洞悉人心懂得何时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时该挥剑斩乱麻,何时该用人情来润滑法理,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制衡之道。”
“记住,权力,绝不能只寄托于一人或一法之上。”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打开了一扇幽暗的大门。
朱彪看着父皇深邃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帝王权术的复杂与冷酷,他明白司法明王这把神剑的价值,也隐约窥见父皇正在铸造的那把属于皇权的暗刃锦衣卫。
未来,他将如何在这明暗交织,法理权术的漩涡中,执掌这江山?
少年储君的心中,沉甸甸的。
……
司法明王府,大明司法堂。
王重一指尖轻点,一份关于盐课亏空及背后可能涉及更深层腐败,还有来自刘吉的初步密报虚影悬浮在空中,正是方孝正的发现和刘吉的决断报告。
“刘吉……倒是有几分胆魄。”
王重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
他不怕乱,乱世需用重典,浑浊的水才能淘出真正的沙金。
至于朱乾璋那边成立锦衣卫的事,他也知道了。
“锦衣卫……”王重一淡笑的摇了摇头。
“重九啊重九,你终究还是走上了朱重八的老路,对权力,永远充满不安全感,永远想掌控一切……凡人的把戏……”
距离济南府千里之遥的江浙行省,钱塘府。
暮春的江南,本该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温软景象,然而此刻的钱塘府衙三堂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数九寒天。
三堂中央,巨大的紫檀木公案后,坐着钱塘知府吴良仁。
他年约五旬,保养得宜,面皮白净,只是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阴鸷,他下首左右,分别坐着掌管钱粮的同知掌管刑名的通判,以及本府经历照磨等一众属官,此时人人正襟危坐,面色沉肃。
公案前方,站着三个人,为首一人,年约三旬,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线条如同刀劈斧凿,正是钱塘府司法巡官,陈破虏。
他一身藏青劲装,心口位置绣着一枚金色剑形徽记,正是司法官的身份标识,他身后,肃立着两名同样装束气息沉凝的年轻司法官。
陈破虏手中并无状纸,只平举着一枚令牌,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沉重,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正面阴刻着两个古朴遒劲的篆字司法,令牌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编号:丙字第三巡·柒。
“吴知府,奉司法明王令,钱塘府衙此前关于【永利盐行涉嫌侵吞盐课】一案之三司会审,即刻作废,此案卷宗人犯证物,由我司法部丙字第三巡,全权接管。”
“什么?!”吴良仁尚未开口,他下首掌管刑名的通判刘秉义已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指着陈破虏怒道。
“陈破虏,你好大的胆子,三司会审乃朝廷法度,府尊大人亲自主持,证据确凿,案卷已备,只待上报按察司复核结案,你区区一个司法巡官,竟敢口出狂言,说废就废?你眼里还有没有大明王法?有没有府尊大人?!”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破虏脸上,堂内其他属官也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不满,甚至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