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应天城上空却已凝聚起更沉重的风暴。
朱乾璋御驾回京,带回的不是凯旋的荣耀,而是足以撕裂整个大明官绅阶层的惊雷。
洪武四年元月,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江南平叛的余威尚在,八大家族的覆灭犹在眼前,每个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龙椅上的朱乾璋,面色沉凝,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阶下的群臣。
他身旁,虽无实体,但一股无形冰冷而威严的意念笼罩着大殿,那是司法明王王重一的神念,无声地宣告着这场朝会的分量。
“众卿平身。”朱乾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百官起身,垂首侍立,无人敢抬头直视那双蕴藏着风暴的眼睛。
“江南之乱,祸起萧墙,根子在哪?”
“根子在官绅勾结,在土地兼并,在税赋不均,在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享受着朝廷的恩典,却不用承担丝毫责任,根子在那些所谓的功名,成了他们逃避赋税,鱼肉乡里的护身符!”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皇帝愤怒的声音回荡,许多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尤其是那些出身江南或与江南士绅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更是心胆俱裂。
“此等积弊,非雷霆手段,不足以荡涤,非釜底抽薪,不足以根治!”
朱乾璋猛然一拍龙椅扶手:
“今日,朕与明王共商国是,决意推行新政,自江南始,试行两大国策!”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其一,官绅一体纳粮当差,自即日起,无论尔等是王公勋贵、朝廷命官、还是举人秀才,凡名下田产,一律与民田同等,按亩缴纳田赋,凡朝廷征派徭役,一体承担,废除一切功名免税免役之特权,朝廷赋税,只问田亩,不问身份。”
如同平地惊雷在奉天殿炸响,群臣闻之皆哗然!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礼部尚书宋濂踉跄出列,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此乃动摇国本之策,千年以来,士农工商,各安其分,士子寒窗苦读,求取功名,光宗耀祖,为朝廷效力,些许免税之权,乃朝廷体恤、激励士子之德政!若一体纳粮当差,则读书做官,还有何盼头?寒门子弟,何以出头?天下士子之心,必将寒透啊!陛下三思!明王三思啊!”
“陛下!此策酷烈,无异于与天下士绅为敌。”
户部侍郎,一位江南大族出身的官员,也跪伏在地,声音颤抖。
“江南初定,人心未附,若强行此策,恐…恐江南再生大乱,其他地方也必然生乱,非朝廷之福,非万民之福啊!”
“陛下!臣附议宋尚书!此策断不可行!”
“陛下,此法不可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奉天殿内跪倒一片,劝谏声反对声此起彼伏,反对的浪潮汹涌澎湃,几乎要将龙椅上的皇帝淹没,他们引经据典,痛陈利害,仿佛朱乾璋此举,就是要亲手掘了大明江山的根基。
朱乾璋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地看着阶下跪倒的群臣,不管不顾的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