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的?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还叫先生?”
“啊啊,哦哦,师父,师父。”
“嗯,周辰,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三弟子。”
看着周辰狂喜的样子,一旁的二弟子吴光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好,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选择。
金三角的雨季黏腻得如同化不开的血浆。
毒枭坤沙的武装皮卡碾过泥泞土路,车斗里堆着成捆的罂粟青果,几个半大孩子赤脚追着车跑,伸出枯瘦的手,又被持枪护卫用枪托狠狠砸开。
远处山坳,一座挂着褪色佛幡的竹楼正冒出滚滚黑烟,零星的枪声像爆豆,旋即被更大的爆炸轰鸣吞没,又一个小寨子在争夺地盘的冲突里化为了灰烬。
王重一就站在路边一处废弃的傣家竹楼廊檐下,雨水顺着破败的芭蕉叶滴落,在他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
他身上一件干净白衫,与这混乱血腥被毒品和枪支浸透的土地格格不入,真气护体下,连雨水都刻意避开了他周身三尺。
他身旁只跟着周辰,刘一妃要来,他没让,因为太不安全,他至少要先建个安全基地再说。
周辰此时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攥着拳,努力适应着空气里弥漫的硝烟,腐烂植物和某种甜腻毒物混合的诡异气味,每一次枪响都让他肌肉下意识绷紧。
“师父。”周辰的声音干涩,目光扫过路边泥水里的尸体。
“这里…比想象的还要乱。”
王重一视线穿透迷蒙的雨幕,落在那片还在燃烧的竹楼废墟上,声音平淡:“是啊,这就是乱世之地,三方小国三不管之地,百无禁忌。”
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一滴雨水悬停在他掌心寸许之上,既不落下,也不蒸发,只是安静悬浮着,内部隐隐有极其细微金色光丝如活物般流转。
周辰的目光落在那滴悬停的雨滴上,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正是王重一自身灵能金丹的一丝能量外泄下,创造的一个特殊造物。
“师父,这是什么?”
“一种能让人速成强大的道兵种。”
“道兵种?”
周辰满脸疑惑。
“以后你就明白了。”
“在这三不管之地,我们需要一些属下。”
王重一指尖微动,那滴悬浮的水珠无声无息收起。
“在国内不好拿国人做实验,在这里就无所谓了。”
“这里的人,本身就身处地狱,不会有再坏的结果。”
“现在,我需要一具合适的人选。”
他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雨林深处,那里是更深的混乱与黑暗。
“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也更残酷。
三天后,靠近湄公河支流的一个边境集市。
正值当地的泼水节宋干节,简陋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小贩,售卖着廉价衣物,山货,仿制军品,甚至明目张胆摆着成包的白色粉末。
穿着筒裙的少女们嬉笑着互相泼洒清水,水花在浑浊的空气中折射出短暂的光晕,然而,欢腾的表象之下,是无数双麻木或贪婪的眼睛。
王重一两人低调地穿行在人群中。
周辰显得有些焦躁,周围拥挤的人潮和毫无顾忌扫视过来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王重一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一个个摊位,最终,在一处售卖劣质佛牌和草药的摊子前,他的脚步顿住了。
摊主是个干瘦的佤族老头,眼神浑浊。
吸引王重一的并非他的货物,而是他身后蜷缩在破草席上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她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筒裙,裸露在外的四肢细瘦得如同枯柴,皮肤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布满了蚊虫叮咬和不知名溃烂的疤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腿膝盖下包裹着肮脏发黑的破布,脓血混合着泥污不断渗出,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她像一只被遗弃濒死的幼兽,蜷缩在泥水横流的墙角,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那双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泼水狂欢的人群,里面没有痛苦与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一个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腰间枪套的矮壮汉子,显然是某个小武装团伙的打手,骂骂咧咧地走到摊前,随手抓起摊上一把干草药,又嫌恶地看了一眼那少女,对老头吼道:“老鬼,你这药引子快烂透了,臭死个人,天黑前把她拖到后山老矿坑去扔掉吧。”说着,他又粗暴踢了踢少女身下的破草席。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麻木的恐惧,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是,是,阿泰哥…天黑前…天黑前一定弄走…”
打手阿泰哼了一声,随手将草药揣进兜里,扬长而去。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牙才没当场呕吐出来,他看到了那少女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在听到老矿坑三个字时,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矿坑,在这个地方,往往意味着万人坑。
“第一个合适人选找到了。”
王重一迈步,走向那蜷缩的少女,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少女。
“想活吗?”王重一说的是中文,中文在这里大家都能听的懂,做为临近华国边境的三小国三不管之地,中文甚至可以说是用来当官话,用来沟通三小国各自不同民族与势力。
少女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声音微弱且口音不太正宗的汉话:“…丽佤,想活…”
“很好。”王重一目光佤族老头:“她,我买了,多少钱?”
“华国来的游客?怎么会来这里……”
“哦哦,客人您要的话,给100泰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