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店铺招牌上多是双语中文和邻国文字，售卖着各种边境特产，廉价服装，仿制军品。
不时能看到皮肤黝黑眼神精悍的男男女女走过，腰间鼓鼓囊囊。
陈浩找到一家挂着跨境运输牌子的店面，是一个华人老板与他讨价还价。
最终，四人以每人两百块的价格，挤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里已经塞了七八个人，看样子也都是去翡翠谷的年轻人，彼此对视，眼神里都有相似的忐忑与兴奋。
面包车颠簸着驶出小镇，驶上崎岖的山路。
窗外，茂密的热带雨林逐渐取代了人工痕迹，空气变得潮湿闷热，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李默然靠在车窗边，看着飞速后退的绿色。
他想起离家前那个晚上，父亲最后对他说的话：“你要去，我拦不住，但你想清楚，那条路走下去，可能就回不了头了，以后是福是祸，你自己担着。”
“你爸我年轻时吵着来上都打工，你爷爷也说上都不是善地，就像电影里民国时的上海滩那么坏……可后来我来了，才知道这里没有爷爷说的那么坏，但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金三角那里的情况，我找人了解了一些情况，确实以前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后来好像国内去了一个什么奇人，占了那个地盘，可能是真有点本事，连官方都没怎么阻止辟谣……所以，我不拦你了，但是，儿子，答应我，不管如何，一定要活着回家过年。”
……
“喂，你们说。”车里一个女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根骨检测……到底检测什么啊？万一我们都不合格怎么办？”
车内沉默了一下。
“不合格就滚蛋呗。”陈浩满不在乎地说。
“大不了白跑一趟，但万一合格了呢？你们看视频里那些人，徒手劈石头，空手接子弹……那才是男人该有的力量！”
“可是……那真的可能吗？真气武道，真气这东西真的会存在吗？……”
另一个男生小声问：“科学上解释不通啊……以前也有气功热来着，后来也辟谣说是假的……”
“科学解释不通的事情多了。”戴眼镜的张伟推了推眼镜，冷静说：
“量子力学、暗物质、意识起源……人类不知道的比知道的多得多，也许真气武道，就是某种尚未被现代科学体系描述的能量运用方式。”
“就是。”刘鹏附和，“而且咱们华国古代就有内功、气的传说，说不定是真的，只是失传了，现在被那个道主重新弄出来了。”
李默然听着他们的讨论，没有插话。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报名确认函，那是他在网上提交信息后，自动生成的一个二维码和编号，函件末尾有一行小字：“持本函抵达翡翠谷检测点，接受根骨检测。无论结果，旅途风险自负。”
风险自负。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山路越发险峻，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另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司机却开得飞快，显然对这条路极熟。
不知过了多久，面包车猛地刹停。
“到了！”司机是仆从军的一员，用刚学不久的生硬普通话喊道：“前面就是检查站，过不去了，你们自己往前走，看到有红旗的地方，就是集合点。”
众人下车，眼前是一个简陋的边防检查站，几名穿着制服的仆从军士兵站在岗亭外，更远处，一道铁丝网延伸向山林深处，铁丝网那边，就是三不管的金三角地界，哦，现在是青云学宫地界了。
检查站旁边，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几乎都是年轻人，背着大包小包，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气氛紧张而兴奋，有人试图和士兵搭话，询问翡翠谷的方向，仆从军士兵只是面无表情摇头，指向铁丝网外一条隐约可见的土路。
李默然看到，土路入口处，插着一面红色的旗帜，旗帜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在风中猎猎作响，异常醒目。
旗下站着两个穿着灰色劲装的道兵，正是阮清与阿西，那装扮，和招生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是学宫的人！”有人低呼。
人群骚动起来，向红旗处汇聚。
李默然和陈浩几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走到近前，才看清那两个灰衣人。
一男一女，眼神锐利，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沉凝气质。
他们并未携带明显武器，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排队。”道兵阿西开口，声音冷冽的道：
“出示报名确认函，扫码登记。然后，沿路标前进，途中不得偏离主路，不得喧哗，不得遗留垃圾，违反者，取消资格。”
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藏人口音，国人都听的出来，这是位藏族同胞，虽然神色冰冷，但也让人群迅速安静下来，自发排成几列。
李默然随着队伍向前移动，轮到他的时候，他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道兵阮清手持一个类似POS机的黑色仪器，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
“李默然，编号华A-04217。”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打量了他一下：
“通过，下一个。”
就这么简单？李默然有些恍惚地走过他们身边，踏上那条土路。
土路蜿蜒伸入密林，路旁，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根简易的木桩，上面钉着箭头标志，指向深处，林间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林间空地上，搭着数十顶墨绿色的帐篷，空地上聚集了更多的人，目测已有三四百人，有灰衣的仆从军在维持秩序，分发瓶装水和压缩饼干。
“在这里等待集结。”一个灰衣人用扩音器喊道。
“满五百人一队，由道兵大人带领你们进入翡翠谷，不要随意走动，保持安静。”
李默然找了个角落坐下，拧开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似乎不是普通矿泉水。
他环顾四周，看到形形色色的面孔，有和他一样学生气未脱的，有看起来像社会青年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名牌运动服气质明显不同的男女，他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打量周围环境，眼神里带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