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陛下!”
“快!保护陛下!”
看到浮生楼贼子向他们冲来,禁卫们连忙将李世民挡于身后。
此刻仍旧完好的禁卫,不足五十,而冲进院子里的敌人,至少二百余人,这还是能看到的,院子外还有多少没进来的敌人,无法判断。
如此巨大的人数差距,使得这些禁卫已经无法顾及其他官员。
眼见禁卫将自己放到保护圈之外,这些官员脸色瞬间煞白,他们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此刻没人保护,可以想象,只要这些贼子杀来,绝对一刀一个,比砍瓜都要轻松。
可他们也不能叫嚷着让禁卫保护自己,只能尽可能往后退,往禁卫后面钻,虽然禁卫无法顾及他们,但他们可以将禁卫护至身前。
不过仍有一些官员,站在原地未动。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萧瑀等人,皆未后退一步,他们手握腰间利刃,大有一种随时为保护李世民搏命的觉悟。
杜构一家也没有后退半步,此刻危机发生在杜府,他们身为杜家人,自该义无反顾保君护驾。
而刘树义,则在陆阳元拼命将他往后挤的情况下,不得不将陆阳元往一旁推了推,然后竟迎着那些刺客,向前走去……
众人都在胆颤心惊往后退的情况下,竟有人逆着他们向前走去……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刘侍郎,你……”
“你快退回来,别冲动……”
官员们都懵了,完全不理解刘树义此刻的行为。
哪怕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等人,都眉头紧锁,不知刘树义要干什么。
杜氏更是直呼道:“孩子,别冒险……”
可刘树义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他只是平静地来到李世民等人的身前,静静地看着那些向他冲来的刺客,好像对这些刺客没有丝毫惧意。
陆阳元看到这一幕,头皮都麻了。
他刚刚已经在心里发誓,就算自己死了,也得给刘树义杀出一条血路来……谁知,他刚发完誓,刘树义就一把将他推开,然后便走到了所有人的身前,竟好像要凭一己之力,保护所有人一样……
刘侍郎疯了吗!?
陆阳元不知道刘树义在想什么,而敌人也不给他多想的机会,眼见敌人距离刘树义越来越近,陆阳元一咬牙,直接冲到了刘树义身前。
“死就死吧!”
“反正都是死!若没有刘侍郎,我早死了,现在陪着刘侍郎死,黄泉路有刘侍郎作伴,不孤单!”
陆阳元紧握横刀,已有战死觉悟。
而这时,他发现视野里,竟也有一道身影,跟着自己,挡在了刘树义身前。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去,便见文弱的赵锋,此刻竟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横刀,紧紧抿着嘴,双眼怒目盯着那些刺客。
“赵锋,你怎么……”陆阳元不由开口。
赵锋只是看了他一眼,道:“若没有刘侍郎,我与家人可能早已死在流放的路上,我阿耶也将永远背负冤屈,刘侍郎救了我全家,更给了我未来与希望……我当时就发誓,永远誓死保护刘侍郎,现在我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
陆阳元闻言,嘴直接咧了起来。
“说实话,看你柔柔弱弱的样子,我一度觉得你不爷们,但现在,我收回这些话,你比世上所有男人都爷们!今天我们一起上路作伴,也不枉此生!”
你才不爷们……赵锋心里反驳,嘴上没有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至少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怎么都不能亏了……
看着这种情况下,却仍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人,刘树义眼中露出一抹欣慰。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过,赵锋与陆阳元认为自己是来赴死的,那他们可想错了……
自己的命金贵着呢,他可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当什么英雄。
他会站出来,只有一个原因……他不会死!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
就在那些刺客即将冲到赵锋与陆阳元面前,两人准备搏命时,那些刺客突然有如水流一般,竟是改了方向,转向两侧冲去。
但这不代表情况好转,反而越发糟糕。
因为这些刺客,将所有人都给包围了。
再想从任何方向冲出重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官员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咽着唾沫,下意识向里继续挤去,此刻只有彼此身体的温度,能给他们一些慰藉。
杜府的下人们,也是一样,他们早已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而房玄龄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脸色也沉重到极点。
敌人前面气势汹汹,此刻却不直接动手,围而不杀……明显还有其他意图。
眼见越来越多的敌人冲进院子,将他们包围得越来越严密,他们突围的可能越来越低,几人的心也沉入谷底。
可即便如此,站在他们最前方的刘树义几人,仍旧未退半步,特别是刘树义,身体仍松弛从容,好似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生死危机一般,这让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等人心里不由感慨,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一刻,刘树义的沉稳,已经胜于他们了。
而陛下……
房玄龄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便见李世民仍旧腰背挺直、面容深沉的看着眼前这些乱臣贼子,神色与平时并无异样,甚至都没有多大的愤怒……
房玄龄心里忽然一动……
陛下看起来,不像是有太大意外的样子,还有一向近智若妖的刘树义,此刻也如此从容……
难道……
他心里突然出现一抹希冀,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围而不杀,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吧……既如此,还不现身吗?”
这时,刘树义的声音,终于淡淡响起:“浮生楼的控制者,或者说,浮生楼楼主?”
听到刘树义的话,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连忙抬起头向前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