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会冒险离开长安,目的只能有一个……”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就是为浮生楼去做一些重要之事,或者去见重要之人。”
“恰巧,在长乐王妃的一众过所里,我发现了一个过所的行程,竟然与我的行程高度重合!甚至时间上,也几乎一致。”
“那个过所的目的地是……河北道邢州!”
河北道邢州?
时间还几乎一致?
众人心中顿时一惊。
“我想,诸位听到这里,应该也能猜到长乐王妃的目的……”
刘树义声音继续响起:“很明显,她的目标是我,可是我在邢州,除了遇到邢州别驾楚雄与息王庶孽的算计外,并未遇到过大的阻碍与危机……以长乐王妃的身份,以及她来邢州的风险,我不认为她只在幕后做了这一些对我而言,没有涉及性命之事。”
“而我在河北道,真正的危机,其实是在解决了江睿被杀一案后,返回长安的路上……这一路,我遭遇了不少追杀与截杀。”
“其中最大的危机,发生在我即将返程时……有人提前在我返程必经之路上,设下了陷阱与埋伏,当时我对此一无所知,若我真的按原路返回,那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十死无生,必死无疑!”
众人听得心里发颤。
他们有人知道刘树义返程遇到了一些危险,却没想到,是这般危机。
“好在有人提前发现这些危险,给我进行了预警,我才得以逃出这场必杀之局!”
“而埋伏我之人后来也继续派人追杀,但他的人被我设计活捉,且被我问出了那人的身份。”
“此人身份,诸位应该都认识……”
刘树义看着神情紧张的众人,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此人便是……饷银案的幕后主使,最终在我查明真相之前,就逃走的前户部尚书……温君!”
“温君!”
“竟然是他!?”
众人皆面露惊愕,他们当然知道温君!
曾经的户部尚书,掌管天下财政的实权重臣,他们岂会不认识。
只是在刘树义重查饷银案后,温君就如老鼠一样藏了起来,他们以为温君被发现真面目后,会躲躲藏藏,战战兢兢,终日活在恐惧之中,却未曾想,温君竟然还试图截杀过刘树义,且差点成功!
“温君在祖地经营多年,必然积累了不小的力量,他不是慌乱逃窜,而是收拾妥帖后,主动隐藏……他与其他慌忙逃窜的贼人不同,他手中仍握有极大的力量与不菲的财富。”
刘树义继续道:“这样的人,对任何一个与朝廷为敌的势力来说,都是一个香饽饽。”
“而温君乃是太平会成员,当年之事暴露,意味着他对太平会而言,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反倒会因随时可能被朝廷抓住,而泄露太平会的秘密,故此,以太平会一贯的行事作风,太平会不仅不会庇护温君,反而会灭口温君,吞下温君的财富与势力!”
“也就是说,对温君来说,他处境十分不好,前有朝廷通缉,后有太平会灭口,他几乎无路可走……”
“所以,若是这时……”
刘树义双眼穿过人群,与白色面具男子对视,缓缓道:“浮生楼向温君发出邀请,你们觉得,温君会如何选择?”
白色面具男子听到这里,瞳孔剧烈收缩。
他下意识握紧腰间刀柄,全身在这一刻,都忍不住的发紧。
“他一定会加入浮生楼!他没有别的选择了!”赵锋开口道。
刘树义点头:“没错,他没有别的选择了……而他这样级别的人物,为了体现浮生楼的诚意,浮生楼一定会安排分量足够重的成员前去……”
“再结合长乐王妃的行踪,以及我在河北道之行所遇到的真正危机,我想,诸位应该就能明白了……”
长孙无忌眯着眼睛,此时也紧盯着白色面具男子,道:“原来如此,长乐王妃前往河北道,是为了两件事……一件是对付你,一件是招揽温君,而温君是因为你才落得进退两难的处境的,温君对你的恨意丝毫不比浮生楼低,所以这两件事,最后会变成一件事……”
房玄龄感慨道:“你能安然返回长安,真是不容易啊!”
刘树义笑了笑:“确实不容易,若非有人帮我,我必死无疑……”
说完,他重新看向白色面具男子,道:“我的分析,不知与事实是否一致……当事人温君,还要继续伪装吗?”
“什么?”
“刘侍郎的意思是说……这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就是温君!?”
“他是温君……怪不得,我就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些熟悉,现在想想,与温君的声音还真的有些像!”
众人声音嘈杂,议论纷纷,双眼都盯着白色面具男子。
而一向猖狂的白色面具男子,此刻被刘树义点名,却话都说不出一个字,他只是死死地握着刀柄,仅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惊悚与怨恨。
“摘下面具吧……”
这时,红色面具男子幽幽叹息了一声:“我们还以为无人知晓你的身份,没想到,刘树义早已探明了一切,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再遮挡面容,也是徒劳无功。”
白色面具男子闻言,全身都是一颤。
可他也知道,此刻再隐藏身份,没有任何用处……终于,他抬起手,在众人的紧盯下,不甘地摘下了脸上的纯白面具。
随着面具的摘下,一张苍老却带有怨毒之色的脸庞,顿时映入众人眼帘。
“真是温君!”
“果然是他!”
“先是背叛大唐,又投靠浮生楼,刚刚还对刘侍郎大言不惭,温君还真是恶事做尽,卑鄙无耻!”
虽然众人已经从刘树义嘴里知道面具男子是温君,可真正见到温君的脸,仍是不由内心震动。
一时间,议论声再度响起。
不敢置信声,怒斥声,不绝于耳。
温君听着这些指指点点,看着曾经同僚们那嫌恶的神情,额头青筋剧烈跳动。
又是刘树义!
自己又一次在刘树义手中栽了跟头!
他恨!
可他又无可奈何!
刘树义太妖孽了,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报仇。
一旁的红色面具男子看到这一幕,又一次叹息着摇了摇头,似是感慨大势已去。
他视线看向刘树义,道:“你真是一次次让我感到震撼与惊艳,若你我不是敌人,该有多好。”
刘树义道:“你现在放弃抵抗,主动投降,那你我将不再是敌人。”
红色面具男子摇着头:“大隋给了我一切,我也要将一切还给大隋,哪怕生命……”
“好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你已经揭晓了温君的身份,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我还真的很好奇,你是否连我的身份也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