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浮生楼主的话,众人的视线顿时紧紧落在刘树义身上,他们也无比好奇这个神秘的,差点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浮生楼主,究竟是何人!
是否也与温君一样,是他们所熟知之人!
然后他们就见刘树义摇了摇头,道:“你过于神秘,除了这次赌上一切的行动外,几乎不亲自动手……所以哪怕我与浮生楼交手多次,却也始终没有得到与你有关的直接线索。”
“故此,我只能以手中掌握的极其有限的信息,对你的身份进行推测……但我只有五成把握。”
五成把握?
熟悉刘树义的赵锋等人心中一动,他们很了解刘树义,刘树义以前做出推断,至少都是六成七成,他们还是第一次从刘树义口中听到“五成”二字。
看来刘树义这一次,确实没有太大的信心。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毕竟一个躲在幕后,从未亲自出过手,且没有被出卖过的神秘首领,刘树义能在泱泱人海中找出一个可能之人,已然是难能可贵了。
浮生楼主声音仍旧十分冷静:“说说看。”
刘树义看着他,道:“我对你身份的推测,源于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你浮生楼在马清风灭门案里,所搭建的尸首塔,以及留下的邪门仪式。”
“经过探查,我们知晓,那邪门仪式,乃是一种复活仪式……你们冒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风险,也要留下这样的复活仪式,说明这个复活仪式在你浮生楼内部,定然是被认同与认可的。”
“同样也说明,你浮生楼内,定然有一些人,在其他成员看来,是被这个复活仪式从地府里给复生的……只要他们相信此事,那在他们眼中,被复活之人,就是上天用来帮助或者领导他们重建大隋的,这些人代表的便是天意!”
“因此,我有理由怀疑,浮生楼那位神秘且被其他人无比忠诚追随的楼主,是否也是这样的来历,是从地府之中被复活的已死之人!”
浮生楼主点了点头,似是赞同刘树义的分析。
刘树义见状,继续道:“第二个方面,还是长乐王妃的过所……”
“长乐王妃留下的过所,不止去邢州的一个,还有很多其他过所……”
“刚刚我说过,长乐王妃身份特殊,她既然选择冒险隐藏身份离去,定然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任务,或者如见温君一样,去见某个重要的人……”
“而在她的那些过所里,有一半的过所,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长孙无忌询问道。
“代郡!”
“代郡?”众人都面露沉思,思索着那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刘树义双眼继续与浮生楼主对视,道:“知晓长乐王妃多次前往代郡后,我便怀疑,她去那里很可能是为了见某个重要之人,而不是完成什么任务,毕竟代郡不是什么重要大城,在那里偶尔有一个任务也就罢了,不可能会多次连续有任务。”
“因此,我与杜公便决定偷偷安排人前往代郡调查,查看在长乐王妃去往代郡的那段时间,代郡是否发生了什么特殊之事,或者什么案子。”
“可结果……”
刘树义摇着头:“我们没有任何发现,代郡那座小城,一直都十分安定,其安稳程度,比周围的其他郡县,乃至州城都要高,不仅案子少,百姓也丰衣足食,生活十分美好,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这也让我更加确定,长乐王妃来此,一定是为了见某个人,且这个人为了不被朝廷发现,暗中帮助衙门稳定当地,使得多年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之事,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众人闻言,想了想,皆点头,赞同刘树义的分析。
刘树义继续道:“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人为何会选择代郡呢?为何不选择其他地方呢?”
“代郡的地理位置并没有如何优越,它自身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为何浮生楼这个神秘之人,偏选择代郡?”
“然后我就有两个猜测,一个是此人在代郡经营多年,在代郡拥有极强的掌控力,藏在代郡十分安全……”
“另一个便是浮生楼的复活仪式……想要复活某个人,必须要在尸首旁,且对地形地势以及五行八卦都有要求……”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神秘人,也是被复活的,且就被葬在代郡……因而他需要在代郡复活!”
“而他会被葬于代郡,很可能是祖地就在代郡,或者家族在代郡落脚,因此被葬于代郡……”
“我便根据这两点,让人进一步调查,结果……”
刘树义眼眸眯起,缓缓道:“有一人,正好同时符合这两种可能!”
“他既是出身在代郡,家族在代郡拥有极强的掌控力,同时死后,也被家人带回了祖地,也就是代郡安葬……”
两种可能竟然同时符合!?
众人听到这里,只觉得真相就在眼前!
他们忙问道:“谁?这个人是谁?”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等人也都紧紧看着刘树义。
刘树义没有让他们多等,直接道:“前隋名将、礼部尚书杨义臣!”
“谁?杨义臣!?”
“是他!?”
众人皆是面露惊愕。
杨义臣是谁,他们当然知道。
杨义臣本姓尉迟,因其父亲与杨坚交好,备受杨坚器重,其父死后,杨坚缅怀其父,赐姓为杨,将杨义臣编入杨门家谱,自此杨义臣成为了皇亲国戚。
而杨义臣也没有让杨坚失望,为官造福百姓,为将胜多败少。
杨广继位后,对杨义臣也一样重视。
隋末动荡时期,隋朝将领多无能之辈,也就杨义臣还能战胜叛军。
只可惜,杨广听信虞世基的谗言,收了杨义臣的兵权……但杨广仍是重用杨义臣,后来还让杨义臣任礼部尚书,只是天妒英才,没多久,杨义臣就去世了。
这让不少前隋之人扼腕痛心,他们不少人都认为,如果杨义臣还活着,大隋必不会那么快灭亡,至少还能再续命几年。
可以说,杨义臣是前隋官员中,少有的,死后仍旧被人尊重的前隋重臣。
所以……这个死后被葬回代郡的杨义臣,那个按理说早已死去的杨义臣,真的就是浮生楼最神秘的楼主?
众人视线都紧紧盯着戴红色面具的男子,想要知道这个血色面具的后方,是否是杨义臣的脸庞!
只可惜,浮生楼主仍是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他只是平静看着刘树义:“还有第三个方面……”
刘树义点头:“第三个方面,就比较主观了……”
“浮生楼作为反唐复隋的势力,其首领,一定是公认的,对前隋十分忠诚之人……他自身不能有污点,不能是曾经背叛,或者贪污腐败之类的人。”
“他的身份不能低,必须是有足够威望与名望,在前隋朝廷里地位极高之人。”
“同时,他也要有足够的智谋,否则如何掌控手下那么多人?又如何让这些人在大唐与前隋之间,心甘情愿并且坚定地选择为前隋冒险?”
“虽然第三个方面很主观,但事实上,前隋朝廷里,到隋朝末年时,能满足条件者,寥寥无几,而杨义臣……就在里面!”
“且杨义臣的死,让人充满惋惜……若他能复活,相信会让许多仍旧忠诚前隋之人振奋!”
“更重要的是……”
刘树义双眼与浮生楼主对视:“当年杨义臣的死十分突然,又因当时已是隋朝分崩离析的最后关头,很多人自顾都不暇,更别说关注其他人的死活了……所以我让人询问许多前隋旧臣,竟无人亲眼见到杨义臣当年的尸首,他们只知道杨义臣突发急病,然后便匆忙被带回祖地下葬!”
“也就是说,其实是没有人能证实,杨义臣当年是真死还是假死的……而长乐王当年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都差点假死脱身,这让我很难不怀疑,杨义臣究竟死了还是没死。”
“因此,我做了一个决定……”
他音调低了些许,道:“我准备让人……挖开坟墓,一探究竟!”
挖坟!?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不由一惊。
“不知挖坟的结果?”有人忍不住询问。
刘树义摇头:“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众人一愣,怎么会没有结果?
就听刘树义道:“我的人发现,杨义臣的坟茔,竟有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看守与保护,且不是一个奴仆看守,而是多个身材魁梧,腰悬利刃的壮汉看守……我的人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挖坟,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后放弃了。”
“但也正因此,让我对杨义臣是否死去,越发怀疑,毕竟一座普通的坟茔,有一两个家奴看护也就罢了,怎么会让腰悬利剑的护院不间断看守?这明显不正常……”
“只是我终究无法进行验证,所以只是怀疑,无法确定……”
说到这里,他看着身材魁梧的浮生楼主,看着那红色面具下仅露出的沧桑眼眸,道:“三个方面我已经全部说出……现在,你能告诉我,我的推测是对还是错了吧?”
众人闻言,双眼也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浮生楼主,等待着浮生楼主的结果。
哪怕是那些身着夜行衣的浮生楼成员们,也都紧张地看着浮生楼主……浮生楼有着极其严格的等级制度,普通的浮生楼成员,连更高一级的七星星主都不知晓,更别说是浮生楼主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浮生楼主的身上。
偌大的杜府后院,静悄悄的。